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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教] 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19卷+特典(2年级篇8卷)更新100%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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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0-3 23:36: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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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3 23:37: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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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3 23:38: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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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3 23:44:41 | 显示全部楼层
简介

期末試験も終わる11月下旬、修学旅行の詳細が発表された。行先は北海道。特別試験は存在せずスキーや観光など通常の修学旅行と変わらない。

だが各クラス男女2名ずつ合計8名がグループとなり、4泊5日の旅行中行動するという特殊なものだった。
綾小路は櫛田の他、まさかの龍園など他クラスの面々とグループを組むことになる

だが事はそう簡単に進むわけもなく
「おまえ何か勘違いしてんじゃねえだろうな、綾小路」
「勘違い?」
「既に俺と坂柳の前哨戦は始まってんだよ」
波乱を感じさせるもので――!?

一方、生徒同士の関係を大きく変えるイベントも進んでいた。
「俺は―――鈴音に正式に告白する。付き合ってくれって」


期末考试结束的11月下旬,发表了修学旅行的详细情况。目的地是北海道。不存在特别考试,和滑雪、观光等通常的修学旅行一样。

但是,每班男女各2名,共计8人组成小组,在5天4夜的旅行中行动,这是一种特殊的事项。
绫小路除了栉田之外,还和龙园等其他班级的人组成了小组

但是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地进行
“你是不是搞错了,绫小路。”
“你误会了吗?”
“我和坂柳的前哨战已经开始了。”
让人感到波澜起伏——!?

另一方面,改变学生之间关系的活动也在进行。
“我——正式向铃音告白,说请和我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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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9 21:07: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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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24 20:02:16 | 显示全部楼层
目录

神崎隆二的独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同字面意义上的修学旅行
修学旅行第2天
修学旅行第3天
修学旅行第4天
黑暗前方点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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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24 20:02:46 | 显示全部楼层
转载信息

(转自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教室吧、bilibili、轻小说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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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24 20:09:05 | 显示全部楼层
试阅翻译

(@小天使蛋 )


●神崎隆二的独白


君子不立于危城之下。

我自小开始便一直保持着和他人之间的距离。

为何我会如此选择呢。

因为这样比较轻松,更重要的是不会被卷入一些麻烦的事情当中。

不树敌也不结交亲友。

不近不远的关系确实使人轻松。

但有一次,只是因为我正巧在附近,被卷入小孩之间无聊的争吵中。

除我以外的4人中有3人,死缠烂打地针对1个人问责。

3人的态度虽然有些傲慢,但也不是毫无道理,起因是一个谎言。

谁都能看得出,被责备的那个孩子面对3人动摇地撒了谎。

其实真就是小事罢了。

有没有从明星那得到签名,听着像是这样的内容。

3人希望他承认错误并向大家道歉。

被指责的孩子则声称自己没有撒谎并拒绝道歉。

碰巧在场的我通过客观分析,敦促说谎的孩子认错,结果那孩子直到最后都将谎言贯彻到底。

浅显易见的谎言。无意义的执着。

大家对他的“加害”可能会变本加厉,但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做。

归根结底错的是撒谎的那方。

不知道是为了虚荣还是其它什么的,真是无聊透顶。

没必要帮他。

与我无关。

我的真心话就是如此。

甚至我觉得他被揍一次才能学到教训。

可最后----事情没有闹大。

穷途末路的情况下现身的第三者,通过机灵的方法救下了他。

仅仅因为是同伴,便没有责备说谎的事,保护了他。

我无法接受。这并非正义。

明明另外3个没有撒谎的孩子才是正确的。

我的心情非常不悦。

什么才是正确的呢。

是说真话但态度蛮横的3人吗,是贯彻谎言的那个孩子吗,还是明知对方撒谎但护短的第三者呢?

有一个大人至始至终观察着这场纷争的始末。

他(她)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说道。

「没有帮助他人的力量时,逃跑或者无视也是可以的。可明明拥有力量却不使用,这才是真正的愚者」

那时,我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结果还是想说我应该帮助那个骗子吗?

但随着自己长大成人,我逐渐理解了。

要帮助的,并不一定就是指撒谎的那个孩子。

只要有控场的实力,无论站在谁的立场都能控制局面。

原以为自己没有的,热热的,令人发痒的悸动,瞬间涌上心头。

第一次遇见的那个人说的话,我至今难以忘怀。

高度育成高等学校入学后,我选择搭建起自己不擅长的人际关系。

碰上遇到困难的人,会一定程度伸出援手。

在班级公认的领袖,一之濑的身旁辅佐她。

但结果事与愿违,甚至我的内心都崩溃了。

这样的我,被绫小路清隆的话语所拯救。

绫小路.....。真可谓是“缘,妙不可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时间来到11月下旬。期盼已久的修学旅行近在咫尺。

一个晴朗但带着寒意的早晨。我在上学路上看见了前方以波瑠加为中心的3人小团体。

虽然没有放声大笑,但为了弥补最近的空窗期正开心地聊着某个话题。

「不去打招呼吗?」

与我结伴同行的惠,如此提议道。

「无所谓。这是爱里退学时就决定好的流程」

那个小组已经不需要我了。也必须这样才行。

「那我就不多嘴了,清隆觉得可以,就一定是正解」

在事不关己的惠看来,原绫小路组的情况她也不是太在意吧?

「而且这样我就能独占清隆不是吗?」

心无迷茫,发自内心的笑容。

相处了这么久,对惠而言我毫无疑问是她的精神支柱。

「接下来的修学旅行我超期待呢。你觉得会去哪?」

「我还没有放弃去京都的梦想」

「这么一想我好像曾经说过。除了京都去哪都行」

不知为何惠只把我热衷的京都剔除了。

「那么讨厌京都吗?」

「诶?可京都给我的印象全都是寺庙和文化遗产。一点儿都不有趣」

我反而觉得这些都是精华部分啊.....。

不过从惠的角度出发,参观寺庙和神社或许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我现在在意的事正是这个,嗯嗯」

「旅行地固然重要,但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你就不在意了吗?」

「就算现在想着这种事也不会涨分吧?嘛~我个人感觉考的还行,多亏了清隆呢」

过剩的自信心算是个小问题,但说的是事实。

就算指望不上惠考高分,她的水平也真的在提高。

说法虽然含糊不清,但在给自己打分时确实能感到她在成长。

「我也想像须藤君那样,多一点和清隆一起的学习时间呢」

惠将食指抵在唇边嘟囔着。

同样增加学习时长,并不能像须藤那样学力突飞猛进。惠应该没能理解这件事吧。

当事人的动力固然重要,但同时,教育者的本领也很重要。

须藤令人瞠目结舌的成长,毫无疑问映射出堀北作为教育者的才能。

这也是堀北相较于同等学力的启诚,更加优秀的地方。

而我的教育方针并没有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

施行彻底的教育,强行将惠的成绩拉起来很简单,可这并不是我的任务。这是要托付给班里其它同学的一部分。

我只会进行最低限度的干预。像是使其做好努力学习的准备之类的。

为了总有一天,其他学生能顺利接我的班。


1.

今天会利用中午前的两小时进行修学旅行事宜讲解。普通学校的话,或许会在更早的阶段就开始说明了。但对这所学校的学生而言,这次期末考试的结果更重要。首先得告知成绩。

如果听了修学旅行相关事宜后被告知因为期末考试成绩被退学,那可就笑不出来了。

「接下来公布第2学期期末考试的结果」

凝重的空气中充斥着紧张与不安。但是,现阶段没有学生因此而感到绝望。

去年这个时候校方施行了独创的Paper Shuffle考试。

面对谋划着的栉田和暗中的龙园。堀北的战略特色也很强。可今年不同。

规则很基本,完成校方出的试题,分数明确低于红线范围内就被退学。同时也存在班级之间的竞争。

第1名50点班级点数

第2名25点班级点数

第3名-25点班级点数

第4名-50点班级点数

单纯理解成班级之间互相抢夺对方的点数也行。

红线:全科平均分39分以下。

经过对考试内容的精确审查,结果就是不管哪科只要你平时认真听讲,要在红线之上都不难。

「这次的期末考试成绩,先从下位的学生开始公布」

茶柱老师表情严肃,没有松懈的迹象。

这么做像是在煽动学生们紧张的氛围,但适度的紧张感确实是必要的。

「首先是最后一名的学生------」

比起头部学生的成绩,末端更加重要。

「本堂,是你。平均分53分」

「呜哇!?我?不过53分也不坏吧!?我可以高兴吗!?」

没有低于红线和自己是班级成绩最差的现实两者混合在一起,本堂发出了奇妙的感概。

成绩一直处于下游的本堂,想必也不是第一次倒数第一吧。

之后茶柱老师按排名从后到前一个个报着成绩。不久便报到了上半段的学生。

下游学生的总体成绩确实有在提高就是了。

我的女朋友惠平均分56分,和预想大差不差。

导致班里这个结果的首要因素,无疑是满场一致考试中爱里的退学。

那场考试之后,OAA下位的学生经常内心萌生出自己会被舍弃的危机感。任何考试都会全力以赴,不敢怠慢。

只愿和我一起学习的惠,成绩虽然也在稳步提高。但是这个问题必须尽早解决。我真的就只教了最低限度的东西,所以有被其它学生拉开差距的风险。应该让好好制定教学计划的堀北或者启诚来教,或者向洋介求教都行。

屏幕上依次显示着被叫到名字学生的各科分数,总份,平均分。我是第12名,慢慢地,但也确确实实地让自己的排名在上升。

然后终于来到了班级前10的发表。

第10名须藤。略有悬念但结果和上次差不多,稳固地得分来到班级上游。成绩比上次就高了1名,可也算是刷新自己的最佳纪录了。

最后是罕见的并列第一,双方平均分都为93.5的堀北和启诚。

「关于班级排名,你们超越了一之濑班获得了第2。干得不错呢」

第1名坂柳班(A班)

第2名堀北班(B班)

第3名一之濑班(D班)

第4名龙园班(C班)

这样就得到了25点班级点数。但是坂柳统领的A班下游学生成绩也不错,这次也扎实地获得了第1名。虽说只有一点点,可的的确确与我们又拉开了分差。

「好了------大家对修学旅行的期盼我已经从你们期末考试的努力中感受到了。不过在讨论这之前,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这样说着,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茶柱老师的指示下,每位学生的平板电脑中都显示出写着熟知的同班同学名字的图表。前方的显示屏也同样。

图表包含姓名,性别,序号这3列。其中姓名和性别已经被记入。

正如茶柱老师所言,全体班级同学都在表里。

只有序号是空白的,也就是说要在这列填入数字吧。

大致的意思一眼就懂,但是不清楚这个序号是以什么为基准。

从视线所及同学们的表情看来,也没有一人能理解。

「这是一张2年B班,也就是这个班全体学生的列表。看到姓名和性别旁边空着的序号栏了吗?班里有38人,除去自己,序号从1开始排,到37号为止。同样的序号不能填写2次。首先为了方便起见,请在自己的序号栏里填入“本人”」

2年B班除去已经退学的山内和爱里,一共38人。

再除去自己将剩下的学生从1排到37,似乎是这样。

但问题是这个序号意味着什么呢。

没有意义随便填是不可能的。

全体同学按照指示开始操控平板电脑,将“本人”输入进对应栏。

茶柱老师确认完之后开始对序号进行说明。

「关于大家即将填的这个序号,按照自己对其它人的评价来排序就可以。敬佩对方强大的能力所以将他排第1,和我关系最好所以将他排第1,对方很有趣所以将他排第1。总之就是按照自己的标准,重要的是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印象分」

也就是说给班级同学划分档次。

不---------滑动表格后就会发现不止是同班同学。其它3个班也有对应的表。

「有些人或许已经察觉到了,这次要对2年级全体学生按照班级进行4次排序。其它班的学生可能有些自己都没和对方说过话,但也请以自身基准为主。在知道的范围内做排序」

学生评价学生。类似的情况去年也有过,可这次截然不同。

到底出于何种目的,让学生自己做一个评价汇总表吗。

「当然,无论各位做出怎么样的排序都不会泄漏给其它学生。就连身为班主任的我们几个都不会知道,所以安心吧」

也就是说这张表是学校运营方之上的人管理的。

「另外,填表时禁止交头接耳,禁止查看OAA。记没记住是另一回事,如果不思考不推敲仅仅参考校方评价做排序的话,就和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禁止参考别的东西机械式地做排序吗。

「好多女生我真没有和她们说过话,这样也可以不看OAA随便排啊.....?」

与交友圈广泛的一部分学生不同,本堂没有自信地低语着。

「嗯。说极端点,和自己没什么交际的学生随便排也无所谓。不过,学校会出于某些目的使用这张表,发生什么后果都是你们自己的责任」

基本大家还是会按照总评排序,但最后还是交给填表人自己考量。取而代之的是不管对将来造成何种影响都别抱怨。

校方可能会对每个学生进行打分,必须好好考虑至今为止的关系谨慎填写吗。

敷衍了事的话可能会后悔,所以要认真完成。就是这么回事。

「请从现在开始的1小时内完成。万一到点了还没填完,会削减修学旅行的说明时间继续进行填表。所以打起精神加油干吧」

谁都想不到修学旅行前竟然要做这种事。

怀揣着迷茫的同时,茶柱老师立刻下达了开始的指示。

大家还没有做好准备就投入其中。

不过--------总评吗。

我决定把最费时间的自己班放到最后,从A班开始着手。

单看能力坂柳应该放在第1吧,但这次看的是综合评价。

可以根据个人喜好决定一切。

将平易近人的学生,或者是自己钟意的学生放在第1位都可以。

但不管怎样都应该以一个明确的基准来操作。

本打算立刻开始写,却意外感受到了困难。

思考再三,果然还是按照综合能力值排序最为妥当。

完全没有交流的学生就按照记忆中的OAA数值来吧。

决定了大方向后,我便从1开始做出排序。

果然A班的话将坂柳排第1是一个既定路线吧,大多数学生肯定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如此一来,我便在20分钟内完成了3个班的3次排序。唯独剩下自己所在的B班。

这个班级,我除了OAA以外还知晓各种情报。所以不能单纯按数值。

还得考量隐藏的可能性,交流能力,成长潜力。

虽说也有和OAA共通的部分,现阶段第1名果然是洋介吧。

不仅是单纯看综合能力值,也将他至今为止为了班级奉献出的时间计算在内。

没有洋介,这个班就没有协调性可言。

第2名我选择了高圆寺。隐藏着的实力,加上2年级无人岛考试的贡献,体育祭并非出自他本人目的贡献,结果而言这些确实给班级带来了极大的恩惠。性格层面以及协调性上是扣分项,但瑕不掩瑜。

能走到今天的B班,毫无疑问有高圆寺的功绩。

学习上一直获得好成绩的堀北,启诚,小美等人我也给予了高评价。

然后我将身体能力拔群又有不错学力的须藤放在第9名。若单单只看二年级,把他放在高圆寺之后的第3或第4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我完成了对全体学生的评价,抬起头。

总共花了将近40分钟吗,除我以外的学生应该还没-------。

正当我这样想时,观察着全体学生的茶柱老师与我视线重合,用眼神向我示意一旁的高圆寺更先一步完成了。

虽然无法断定,但十有八九他什么都没想就排序了。

高圆寺已经不看平板电脑,在对自己的指甲轻轻吹气。

这个序号的用意,除了划分小组外或许也有可能用在某次特别考试中,按照这个思路设想下去,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呢。

校方纵观全局,会选出各个班级综合排名第1第2的学生进行特别考试吗,又或是反之将综合排名低下的学生聚集起来,总之就是为了挑战课题时的平衡性。

但真要如此,就应该事先告知大家按照能力的优劣进行排序,说到底也没必要让学生来做这种事,按照喜好排序的后果,会孕育出不公平的对决。风险非常高。

2.

离预定结束时间还剩几分钟时,茶柱老师在讲台出声示意。

「好。看来都搞定了,那么填表就到此结束」

大家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对其他所有学生的评价。

「虽然比预想的要早一点,现在开始说明修学旅行的事宜」

「等太久了!」

从无聊的填表工作中解放,池他们高兴地拍起手来。

与以往不同,茶柱老师这次并没有对池提出注意,开始操作平板。

我们只听说会有修学旅行,到现在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满场一致特别考试中有3个选项。

北海道、京都、冲绳。

每个班级对这三个候补选项进行投票,得票最多的将会被选为修学旅行的目的地。

顺便一提,我、堀北和启诚都是选京都的少数派。

虽然这个班级最终投给了北海道,但并不代表完全没有希望。

如果其他3个班里有2个投给京都,那我们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所以最终结果是ーー

「首先是满场一致特别考试的结果」

茶柱老师故意停顿几秒,卖个关子。

「ーー根据各个班的选择,最终决定是获得3票的北海道」

听到结果后,班级混杂了欢喜和遗憾。

堀北班的投票结果就是北海道,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会很高兴吧。这样啊,北海道吗。

我看向堀北的背影,她好像并没有表现出失望。

启诚似乎也没有不满。

冲绳派的须藤他们应该是觉得这个结果理所当然吧,也没什么反应。

虽然不允许互通情报,应该还是听到了些其它班的风声。

有点遗憾,不过京都和北海道对我来说都是未知的世界,足以让我产生期待。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修学旅行如同字面意思,是修习学问和知识的旅行。我们和一般的高中不同,需要遵守的规则很多」

茶柱老师细心地叮嘱兴奋的学生们,不要把这次旅行和游玩混在一起。

「不会还有特别考试...吧?」

当然没人敢确信学校不会这么做,想要确认也很正常。

茶柱老师看到小心翼翼确认着的本堂和班级的样子轻声笑了下。

「放心,这次没有竞争班级点数的特别考试」

听到明确的保证后,班级同学安心地松了口气。

「在进入详细说明前先大致说一下5天4夜的日程表」


修学旅行日程表


第1天

从学校出发->羽田机场->新千岁机场->到达滑雪场、讲习->前往旅馆


第2天

整天自由活动


第3天

在札幌市中心街观光景点->回到旅馆


第4天

整天自由活动 (有条件)


第5天

回到学校


第2天是整天、第4天有条件但也可以自由行动。

「刚才我还有所防备,这不是挺普通的吗! 比一般的修学旅行还好啊! 自由万岁!」

看来和其它学校相比也毫不逊色的样子,学生们都对普通的修学旅行充满了好感,比往常要兴奋。

确实,如果是这所学校,采用更奇异的日程表也毫不奇怪。

「你们兴奋倒是没关系,但这么快就把我刚才说的话给忘了吗?在给予足够自由活动时间的同时,你们作为高度育成高等学校的学生也有不少需要完成的课题」

刚才提到没有特别考试,那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就是本次修学旅行的主题」

「哈? 什么? 诶?什么意思?」

本堂没听懂老师所说的《孙子兵法》的名言,歪着头表示不解。

「了解对手的实情并知晓自身的实力,这样战斗就不会输的意思」

须藤比任何人都先一步,把这句谚语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解释了一下。

「哦,哦哦厉害啊...你现在连这个都懂了」

「这没什么厉害的。本来也就字面意思」

掌握别人不懂的知识也不表现出傲慢,这点能提升他人好感。

「通常,修学旅行是几人组成小组一起行动。虽然这点不变,但也有和其它学校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小组的结成并不局限于班级内,而是整个年级」

「诶?诶诶?诶诶诶?那,不就是说跟关系不好的人在同一个小组的可能性超高的吗?」

因北海道而兴奋的学生们,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

茶柱老师接下来对此进行详细说明。

「没错。根据交友关系和分组情况,也会存在小组全员几乎都是初次见面的可能性」

我跟其它班级的交友关系实在说不上有多好。

视小组人数而定,茶柱老师所说的情况极有可能发生。

「如果是在一个年级最多只有160人的普通学校,每个人的朋友圈应该会更广吧。但这所学校的制度对此造成了阻碍」

一年半以上的时间在同一个环境里学习本来是会自然增加朋友数量的。

而这所学校的制度对此造成的妨碍是不难想象的。

「对于你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在A班毕业。也就是班级之间的对战。这样的大框架接下来也不会改变。当然,比起朋友,大家更倾向于把班外的同学当作竞争对手」

也就是说在这样的环境广泛交友并不容易。

「所以在平时的校园生活中,能够得知其它班级学生日常生活和实际情况的机会不多」

确实,经过这一年半时间,我们对于同班同学的了解已经加深了很多。

可对于其他班级大多数人的印象,都只停留在表面。

因为不小心暴露弱点的话,就会有被针对的风险。

除此之外,加深了解也有可能会对打倒对手产生犹豫。

想让其他班级的亲友在A班毕业。

如果萌生了这样的感情,就有可能对战斗产生迷茫。

所以下意识不想去加深了解,也占了很大因素吧。

「特意铲除这个障碍便是此次修学旅行的目的。这是个好机会,让我们在把对方看作是他班学生之前,首先同样作为本校的学生,并且同样作为一个人来加深彼此了解」

5天4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个期间,小组行动的时间越长,缩短距离的可能性也越大。

但同样,完全缩短不了距离的情况也是存在的吧。

就算校方清除了障碍,但是学生自己制造心之壁,拒绝交流也是没有办法的。

「感觉...只能想象出相互顾忌的修学旅行,完全不能享受起来啊!」

虽然知道学校制订的规则不会改变,但也能看到几名像池那样提出反论的学生。

想要毫无顾忌地和同伴一起度过。这也是大家不想让步的一点吧。

特别是对于刚交到女朋友的池来说,根据情况也可能无法和筱原组队,会这么慌张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喧闹不断扩散时,一名男生从座位上站起来劝阻大家不要继续争吵。是洋介。

「我赞成学校方的考量」

充满反对声的当下,洋介如同先锋一般表示赞同。

「你确实无所谓呢平田。在其它班级肯定也有不少关系好的人吧,就别在这炫耀了」

对于交友关系广泛的洋介来说,和谁组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洋介不可能是为了炫耀而起身发言。

「并非如此。对我而言,和其它班的同学相比,肯定更熟知自己班的。而且我也觉得过于深入不是件好事」

洋介首先主张自己和池他们是同样的立场。

「那为什么要赞成啊」

「因为我感受到了这样做的意义。除去社团活动,这所学校的横向交流过于单薄,并且和别班同学搞好关系的机会也太少」

这是必然的。

就算在一些特别考试中临时成为同伴,只要核心是班级间的竞争,洋介所说的避免深入交流的倾向性必然会存在。

越是心地善良的人,越会觉得难受吧。

「既然这样你赞成不是很奇怪吗?跟竞争对手保持距离才更轻松吧」

「嗯...我是觉得跟班级没关系,朋友就是朋友」

女生之间意见也产生了分歧。这些都是视角的不同罢了。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归根结底就是这种问题。在朋友之前先是对手,还是在对手之前先是朋友。两边应该都是正解吧。我觉得就如同老师所说的,本次修学旅行就是学习这点的好机会。选项并不是单一的。增加选项的同时可能性也会增加,我是这么认为的」

「平田想说的话,我隐约能理解。而且,就算再怎么挣扎学校也不会改变规则吧?」

如果抱怨不满就能得到通融,那抵抗还算有意义。

但那根本就不可能,同学们也明白这点。

「你们热情讨论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先让我把话说完吧。你们听完具体流程后更方便讨论对吧」

这样说着,茶柱老师把平板切换到日程画面。

「在5天4夜的修学旅行期间,校方决定尽可能把学生平等分组。每个小组基本上是由8人组成。每个班男女各1名。但目前2年级全体人数是156人。因此没办法用8人小组整除,所以会有18个8人小组和2个6人小组。性别占比也会尽可能平均调整」

虽然退学的4名学生正好是男女各2名,但因为所属班级不同,8人小组可以完美的划分,6人小组就必然会偏向于某些班级。

这是无可避免的情况。

当然前提是到修学旅行当天为止没有新的退学者以及没有人因身体不适而缺席。

「至于小组活动的范围,则是抵达北海道之后再宣布」

屏幕上显示出小组活动的规则。


必须小组一起行动的情况

·学校指定的旅行地

·自由行动


不需要小组一起行动的情况

·住宿设施内


流程:各班级乘坐不同的巴士从学校出发,前往羽田机场。然后搭乘飞机到新千岁机场,分组情况则是在机场决定。

在那之后,直到坐巴士回学校前,小组行动为基本原则。

从学校到机场之间的移动,然后抵达北海道后的集体移动也是巴士居多。包含就寝时间在内,看来大部分的时间都要跟小组成员一起度过。

「自由时间也并不是个人可以随便行动的。必须组内讨论,绝对遵守组队行动的原则。如果在讨论后无法决定目的地,则不允许离开旅馆」

关系亲密的话各让一步倒是简单,除此之外这个规则可能会很棘手啊。

如果性格强势的学生集中到一起,意见会很难统一。

最后哪都去不了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

「在旅馆内基本不需要小组行动。可以随便在自己喜欢的时间去大澡堂,也可以在大厅里休息,饮食方面则是在规定时间内自由选择」

唯一的例外就是住宿地点的旅馆。

房间是男女分开,早餐、晚餐、洗澡和在其它设施的行动都可以个人自由安排。

「虽说4晚都在同一个地方住宿,但这个旅馆在道内是非常有名的。我相信大家都会度过舒适的旅行时光」

「呜呜,结果变成只有旅馆是治愈空间了吗...」

「再重申一遍,本次旅行是深入了解其它班学生的好机会」

听完茶柱老师的说明后,洋介感到了疑惑。

「如果是为了更多和大众接触,那么在旅行中一直保持同一个小组总感觉有点违和」

「平田你提出的问题很好。我们之前也讨论过每天换一个小组。然而单纯的接触并不会加深相互了解。相处不到1天的话,只进行表面上的往来并非难事。不过4天就另当别论了。一直将本意藏着掖着,可没办法享受珍贵的旅行哦」

1天确实稍微忍忍就行。

即使分到了不喜欢的小组,既然下一天就会换组,还是可以忍到进入满意的小组为止。

而小组完全固定的话,那就只能在这个组内好好度过了。

「像平田或栉田那样在别班有很多朋友的人,不管怎么分都能轻松度过吧。而对于朋友很少的人来说,不管怎么分组都会痛苦。但是,不要过于消极的去看待,要把这当成一个好机会」

当然,人际关系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对于想交朋友但是交不到的人而言,可能就如同茶柱老师所说的那样是一次机会,可对于不想要朋友的人来说这将会是一次沉重的修学旅行。

嘛,后者应该会觉得修学旅行这项活动本身就是很烦人吧。

「如果发现有人不遵守小组行动原则,根据情况则有可能剥夺自由行动的权利」

自由行动的剥夺,相当于失去了修学旅行一半以上的意义。

也就是说小组行动必须严格遵守。

当然遵守纪律的学生占大部分,不过也存在例外...

同学们一起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高园寺。

「怎么了诸君。都向我传来羡慕的目光。继续仰视我吧」

完全没听茶柱老师说明的高园寺,露出爽朗的笑容这样说道。

就算行为举止不看气氛,高圆寺老实地来学校上课也是事实。也许在修学旅行的小组里依然会老实下去...也说不定。

虽说如此但他未来会怎么做完全是不透明的,大部分学生都不会想跟他分在同一组吧。

「关于分组的方法,并不是完全随机而是根据刚才填的表」

特意在修学旅行的说明开始前填表。

看来真和分组有关。

「然后大家的手机,修学旅行中可以继续使用。但通话对象还是和往常一样。局限于2年级生和其它在校生,然后在紧急情况下允许呼叫警察和救护车,除此之外,和家人以及校外人士的联络仍然禁止。校方会管理通话记录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

本次修学旅行的主题。

很难想象只是单纯让学生们搞好关系。

可以看作是对将来校园生活的一个布局。

这之后茶柱老师继续对修学旅行进行说明,跟其它学校的不同也只是通过全学年进行分组这点而已。

需要注意的,还有现金的使用。

对于只有个人点数的我们来说,是没办法在校外买东西的。因此,要事先向学校申请用个人点数交换现金。在抵达目的地后如果发现钱不够用,似乎还可以交换最多1万日元。修学旅行结束后也能用现金换回点数,所以多换一些是最好的选择。


3.

时间来到午休,最近我每天都和惠一起吃午饭。

但今天难得有其它客人。洋介和佐藤。

「总感觉像双重约会时候一样呢绫小路君」

站在一旁的佐藤害羞地嘀咕着。

「喂喂,小麻耶。这不是能对清隆说的话吧」

边走边聊着一些让我摸不着头脑的女生间的话题。像是吵架又像是感情不错。

「我是第一次去北海道呢。清隆去过吗?」

「不,没去过」

对于白屋长大的我来说,外面的世界几乎都是未知的领域。

虽说在独特的课程体系中有做过各地的模拟体验,但其中不包括北海道。

我对它的认知停留在土地辽阔的寒冷地带,以及一些电视和书本上会讲到的内容。

不过,果然核心话题还是修学旅行相关啊。

「话说,高中的修学旅行是这么自由的吗?自由过头了吧?」

「我也很惊讶。还以为每天只会给我们一两小时的自由时间呢」

「不也挺好吗?可以跑跑资料馆,了解当地人文故事之类的。比一直正坐着听别人讲解好太多了」

听罢,洋介下意识地笑了,佐藤也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至于我.....感觉传统的流程也不坏吧。

过于自由反倒是偏离了修学旅行原本的宗旨。

「组队方面也有点让人在意。和其它班搞好关系这件事我是持赞同态度的,可总感觉不会仅此而已」

「不会仅此而已?」

洋介点了点头,像是请我为他揭晓答案一般将视线投了过来。

「既然要争夺仅有一个的A班宝座,怜悯这种感情就会成为累赘」

「果然会这么想呢」

这方面想必洋介已经感同身受,心情十分复杂吧。

想和对方搞好关系,但关系越好就越会带来弊端。

「我有点害怕呢。若是知晓别班的某人有着不得不从A班毕业的理由,届时还能与他和睦相处吗」

「嗯.....原来如此。平田君的意思我有点明白了。会产生同情呢」

佐藤发挥想象,稍稍接受了。

「我倒是没往这方面想哦?自己上A才是最重要的吧。......这样算无情吗?」

惠正面否定了平田的感情。

这绝不是无情,而是大多数人的心里话。

「谁都无法看清人心的本质。用我个人逻辑来解释的话,人类这种生物在某些场合能够非常简单地做表面功夫,表现出一瞬间的温柔。不愿让别人看穿自己内心深处抱有的厌恶之情」

这种喜爱与厌恶是非常棘手的。

「假设如洋介所言,某个班里有一名非A班毕业不可的学生。那名学生若不能从A班毕业就会断送性命」

「诶诶?这是否有点小题大做....」

「当然只是打个夸张的比方。但也不能100%认定没有」

一个人情感的分界线在什么位置,只有本人才知道。

「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且大家手头上正好有一笔只能为守护自己班级而使用的2000万个人点数。虽说没了它也可以继续战斗,但终究是一个重要的保险。这时,班里有一个像洋介这样的人起身呼吁用点数救助这位即将断送性命的学生,大家会怎么做?」

「诶......这个.......」

「心里会想着别开玩笑了,但班级愿意帮忙的场合又如何呢,毕竟一部分学生肯定会表现出救助也可以的样子不是吗」

提出反对会被认为是轻视生命而遭到他人蔑视吧。

实际上就算是蔑视的那方,他们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也不得而知。

「例子有点小题大做,但这么一看,了解敌人完全只有坏处不是吗」

「那为什么校方要让我们和睦相--------」

惠说到一半突然断句。或许是领悟了。

「背后隐藏着什么......和特别考试之类的有关系也说不定是吗......?」

「无法否定」

至少对现在的我们而言,其它班的大部分学生里,就算谁被退学了也不会在乎。

亲近之人以外的别班学生消失了,反而更有利于我们升A。

「填的表也好修学旅行也好,将它们视作舞台上的一环,那真正目的恐怕是学年末的考试」

「若是如此,事情就棘手起来了呢......我纯粹感到害怕」

「同感。有种讨厌的感觉」

洋介和佐藤通过刚才的谈话已经逐渐理解未来会产生的不安。

至于会不会牵扯到退学现阶段未知,但肯定会比去年特别考试的难度更高吧。


4.

期盼着修学旅行的学生们兴奋了一整天后,终于来到放学时间。
我不停收到某人发来的信息。对方似乎想在榉树购物中心附近的长椅上与我见面。
惠今天应该和佐藤等几个女生约好了在宿舍玩。
就这样无视那人的信息或者让她改日也不是不行,但我正巧有空。
也想确认下她的状况,还是见见她比较好吧。
回复马上来见面后,我往东边走去。
比预定时间早到了10分钟,我坐在长椅上等着她。
由于刚放学,来到榉树购物中心的学生们纷纷攘攘从长椅前走过。
不过让人在意的是为什么要把见面地点选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是担心我会有所防备不来吗,但她也不太像那样的人。
特意事先联系,也和平时的行为举止有些出入。
单纯精神上的问题吗,还是说有别的力量在推动她?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就这样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直到约定时间,她还是没有出现。
多少会有几分钟的时间差吧,所以我并没有介意地继续上网冲浪。
「呀吼!」
就在我用手机上网消磨时间时,远处传来女孩子的声音。我抬起头看着这位给我发信息的人物,天泽一夏。
在天泽旁边还有其它班的七濑。
与面带笑容的天泽相比,七濑显得有些吃惊。
天泽一边挥手一边靠近,在我面前几十厘米处停下脚步。
「让您久等了~」
「七濑也一起啊」
因为就在眼前,又不能无视,所以在形式上先提一下。
「是的,抱歉我没通知就一起来了」
「不,没必要道歉,只是有点意外」
原以为今天被天泽叫出来,应该是一对一的谈话。
这个疑问立刻被天泽接下来的发言所消除。
「我迟到是因为被小七濑缠住了啦」
说着,她便指向七濑示意是她的责任。
「而且你也没说要跟我一起来,就那么想见绫小路学长吗?」
「啊,是这样吗?」
「诶,没——」
七濑有点慌张,但马上纠正起天泽。
「因为很在意天泽同学的行动,所以就跟过来了。我也不知道她会在这里和绫小路学长碰头」
「诶~没说过吗?我记得说过哦」
「在刚刚和绫小路学长对视的时候,没错吧?」
「啊哈哈哈,也许是吧」
怪不得和我四目相对时,天泽的态度有些慌张。
先听听这2名1年级学生说明情况吧。
既然不肯离去,想必七濑也有留下的理由。
她的事暂且不谈,我把注意力转向天泽。
「听说你有段时间没去学校了?」
「学长知道得真清楚呢。果然是因为在意我才调查的?绫小路学长你的话,就算是跟踪狂也可以哦?」
文化节结束后,天泽一直没有在学校露面。
应该不是身体不适吧。
「是我向绫小路学长报告的」
「也就是说,跟踪狂是小七濑!」
天泽故意做出夸张的反应,举起双手。
「女孩子吗?唉,现在是多样性的时代,小七濑又那么可爱~我也能接受」
「请不要随便误会」
面对情绪高涨的天泽,七濑冷静地说道。
「我今天找天泽同学是为了那件事。八神君被退学后她就一直没来上学。很明显不是身体不适,而是精神层面的问题,对突然复归的她抱有不信任感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白屋生的回归勾起了七濑的关注,这也无可厚非。
八神拓也。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和天泽一样都是白屋生,从退学这件事上就可以确定。
不难想象,作为伙伴的天泽受到了同样强烈的打击。
「既然知道你要和绫小路学长见面,我就不能回去了」
「像是守护着学长的骑士一样呢」
「没那么了不起,不过以天泽同学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来看,我不知道你会干出什么事」
虽然可能是偶然,但七濑也有自己的揣摩吧。
很难想象重新振作的天泽,仅仅是为了回学校上课。
「就是这么回事」
天泽一直表现得很开朗,但却感受不到她平时的活力。
「虽然她可能有些碍事,不过也无所谓啦」
「既然还留在学校,那么换而言之你解开心结了?」
这么一问,天泽的笑容悄然退去。
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动摇,看来并非如此。
「为什么学长不指示把我一起带走呢?顺手让我和拓也一起退学也是做得到的吧」
「比起让我退学,你更看重自己在这所学校的乐趣。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没有强迫你退学的意思」
不,说到底八神也是如此。
即使没有推心置腹地交谈过,如果他是以自己留校为优先的话,就没有必要让他退学了。
「如学长想的一般,我还没有得出答案。反正回去也没有容身之处了......思考的过程中时间就渐渐流逝了」
说完,她自嘲地笑了。
也就是说天泽还没决定自己是去是留。
又或者会对我露出獠牙。
「即便如此,你还是找到了某种方向才把我叫出来的吧?」
「嗯,是啊。既然好不容易留下来了,那就这样吧。不能回白屋,就算退学了,也不知道父母在哪。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不得不去干些不合适的兼职,不是很糟吗?」
流落街头,为了生存什么手段都要采取。
但是,留在这所学校的话,只要不退学,一直到毕业为止的生活可以得到保证,而且私人点数最终会由学校买断。
按照之前说的不能等价交换,可就算半价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有了一定的启动资金,就可以开始找一份像样的工作了。
又或是可以选择第三条路。天泽不知道父母身在何处,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考虑过。但实际上有找到父母回他们身边的选项。
不过形式上自己是白屋落选学生的话,基本无法保证待遇。
也就是说,能否选择这个选项取决于天泽父母。
第一,天泽的父母得是富豪、名人等有权有势的人。
白屋方如果知道是名人的孩子,恭敬对待的可能性也会提高。
第二,父母需要作为女儿的一夏。
满足这两个条件,也有作为普通女孩开始新生活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现在也没必要勉强走这条路。
天泽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沉默,用含蓄的声音说道。
「如果绫小路学长不嫌弃,我就留在这所学校......」
「如果我说让你退学呢?」
「我就退学」
纯真,愤怒,还是悲伤。
正当我思考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时,天泽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了。
「你一点都不犹豫啊。不想为八神复仇吗?」
「我不想再给学长添麻烦了」
可见天泽对这件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句话和好战的天泽同学很不相称呢」
「你说得对。只有绫小路学长会有这样的特别优待,除此之外的对象,今后我也完全不会顾虑哦?」
这是真心话吧。作为白屋的同胞,天泽对八神的评价意外的高。与八神退学有关的人,今后很有可能成为天泽的目标。
「我没有任何嫌弃的理由。想留下来的话,就随你的便吧」
虽然不知道这能带给她多大的鼓励,但看样子她露出了高兴的神情。
「因为我的实力远不及学长,不会构成威胁吗?」
「不是。我也是继续留在这所学校的白屋生。既然天泽做出同样的选择,支持是当然的吧」
是敌是友?小事罢了。
当然,若是对我的计划造成影响,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我想从八神事件中,天泽也能深刻理解这一点
「...是吗」
「既然天泽同学是真心这么说,我也支持你」
七濑看上去似乎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她这样回答道。
「咦,眼睛里好像有水....这是怎么回事.....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不,怎么看都没流泪吧」
「啊哈~真奇怪,我都这么感动了」
看似一如既往的作风,其实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而表演的吧。
「不知当不当问,八神是个怎样的家伙啊?」
「我也很在意,为什么在让绫小路学长退学之前一直拐弯抹角」
明知道风险很高,为什么还要攻击筱原小组呢?
把毫无关系的1年C班学生逼到退学的原因是什么?
校方告知了八神的丑闻,所以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些事。
七濑也有很多顾虑吧。
「是啊......」
天泽稍微想了想,然后立刻作答。
「我觉得拓也很害怕。害怕和绫小路学长战斗。但是那份恐惧一定被藏在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比谁都了解八神的天泽分析着。
无需多嘴追问,这就是正确答案吧。
「为了摆脱恐惧心理,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走了很多弯路......」
最终衍变成自掘坟墓。
「也许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恢复到平时,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调整好心态的」
没有必要太着急。
天泽的学校生活开始还不到1年。
从今往后慢慢思考自己应该走的路就好。
「只是想和学长打声招呼而已。那么,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小七濑呢?」
是在邀请七濑一起回去。但七濑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想和学长稍微聊一聊,没关系吧?」
「是吗?那今天就网开一面借给你一下吧」
虽然我不是你的东西,但这已经是竭尽全力虚张声势了吧。
天泽并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于是向宿舍走去。
我和七濑两人默默地目送着她,直到她消失在我们的视野。
七濑的侧脸表情严肃。
「观察了她的发言、态度和举止之后,七濑是怎么想的?」
「我还是有点担心,以后天泽同学的行动会不会出现问题」
七濑的眼神中充满严厉,似乎是出于对天泽的担忧。
「不可信吗?」
「我并不是不想相信天泽同学,只是觉得还不能大意」
措辞很委婉,毫无疑问就是不相信天泽。
「我不会掉以轻心。应该说,只是和往常一样罢了」
我在这所学校是为了平稳度过校园生活。亲近也好疏远也罢,我都不会被敌对分子所左右。
「杞人忧天了......呢」
「我很感激你的心意。哪怕只有一个人,多一个伙伴也是好的」
七濑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我的想法,继续说道。
「我做好了被嫌烦的心理准备所以再说一次。绫小路学长的实力很强,天泽同学也可能真的会改过自新,但在考虑这些的同时,也请注意。天泽同学是白屋生,这是不争的事实。永远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
七濑强烈叮嘱以防万一。
「我希望绫小路学长继续留在这所学校然后就这样毕业」
不能说毫无关系,但对于我,七濑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担心。
「如果有什么困难,不管是多小的事,随时都可以找我商量」
「明白了。我会铭记于心」
说到这,七濑终于满意了。
「那我就告辞了」
可能觉得再这样下去就添麻烦了,七濑转身准备回宿舍。
虽说对天泽的警戒不能懈怠,不过还有一个奇怪的点。
为了确认,我决定稍微深入一下。
「忘了说了,这周要修学旅行」
「啊,是吗?这样啊。学长,请尽情享受吧。修学旅行正是学校生活的精髓」
「是这个道理」
果然有违和感。不管她知不知道修学旅行的事,都应该有话对我说。然而,七濑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就好像完全忘了这回事似的。
「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我让七濑停下脚步,深入挖掘修学旅行的相关内容。
「这么说来,目的地是哪儿?」
「北海道」
「诶,北海道好啊。说起北海道......会想到什么?黄油之类的?」
「把黄油作为伴手礼,是不是有点过分」
如果黄油是她最想要的东西,那我也不否定。可我感觉她也不是很想要。
「啊,那涂了巧克力的薯条就挺不错。很有名吧?」
「我不知道呢」
彼此间的对话变得很违和起来。
「巧克力薯条,等会儿我去查一下。在那边找到就买给你」
「谢谢」
七濑说着又要回去了,我强行叫住她。
「七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啊?什么事?」
天泽的事和修学旅行的事。
普通学生找不出关联性,七濑却能。
若是不能,就可疑了。
「明明这么担心我,却完全不关心修学旅行的事呢」
「诶......」
七濑歪着头,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不明白吗?」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被我这样问后,七濑温柔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所学校的安保很严格,可以说是个被24小时保护着的设施。实际上,就算是月城也要自己进入内部来让我退学。但是修学旅行,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因为教师的视线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比在无人岛时有更多需要警惕的地方」
是的,风险性比被拔掉獠牙的天泽还要大。
「知道白屋相关的事就不难预想到,诸如强行带上车之类的强硬手段,对方也是有可能采取的。你那么警惕天泽,那修学旅行方面应该也可以再加一句,请注意一点。不是吗?」
不知道天泽会有什么动作,于是在她上学之前一直观察着天泽的情况,而且她和我一接触就赶到现场。
这样的七濑不可能没察觉到修学旅行的危险性。
「我怎么会担心能击退八神君和天泽同学的绫小路学长呢」
「那就太奇怪了。如果是这样,今天你就没必要在天泽旁边监视了。而且也和你不厌其烦告诫我的做法相矛盾。与大人们一涌而现的外部世界相比,天泽即使是白屋生,也只是孤生一人。危险程度上根本无需比较」
七濑踌躇着,马上开了口......但说不出话来。
「想不出借口吗?」
「您在说什么呢?绫小路学长好像有什么误会」
可以看出,直到前一刻都有明显动摇的七濑,现在取回了冷静。
「可能你没明白我的意思。那么,让我重新了解一下你对修学旅行的看法。你一直在监视可能变得自暴自弃的天泽,却为什么对于修学旅行没有丝毫不安?」
「说来惭愧,我对危险性的认识太天真了。仔细想想,正如绫小路学长所言,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危险......」
七濑回答说只是单纯的认知天真。
确实,作为谈话的流程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很可惜,我无法就此下结论。
「遇见你之后,我一直有个疑问。关于月城、白屋生以及七濑的关系。你应该受到了月城的各种指示,可为何详细的事你一概不知」
七濑翼,为了替松尾荣一郎报仇,被月城利用这份感情收入麾下。
另一方面,月城对白屋生的真实身份完全没有透露。
「难道不是因为我是普通人吗?既然没有白屋生那样的实力,不被信赖也不足为奇。」
「我一开始对月城这个男人的评价并不是很高,因为我认为存在更有效率的方法可以逼我退学。但是,在和他接触的过程中我改变了想法。那个男人足以让我退学」
他故意放水了。我觉得甚至可以这么说。
「从结果来看,学长并没有退学。难道不是因为绫小路学长你的实力超出了月城原代理理事长的预料吗?」
「单就结果论而言,也许是这样」
也就是说,这一系列流程有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言归正传,我认为你对天泽保持警惕而没有警告我外界的危险性另有原因」
「原因就是我的认识不足。除此之外,您还有什么想法?」
「难道不是因为你无法推测天泽今天会采取什么行动吗?而没有警告修学旅行中的危险性,是因为知道白屋方没有那个意图吧?」
若是这次白屋不会主动出击的话,那七濑不担心就不足为奇了。
「我不太清楚。你怎么能断言没有这种可能性呢?」
「这是我想问你的」
「听了学长刚才那番话,我强烈意识到修学旅行中的风险,现在希望学长能比对天泽同学那边更加地警惕修学旅行」
尽管我一再反问,七濑还是一副因为「认识不足」的样子。
「听一下我的假设可以吧」
「当然」
「月城从一开始就没有让我退学的意图-------这就是我的假设」
虽然推翻了现有的前提,但这个假设也暗示了各种可能性。
「这不是很奇怪吗?那天泽同学和八神君的存在该怎么解释?八神君为了让绫小路学长退学而采取了行动,这从和天泽同学的对话中也能看出来」
「天泽和八神是认真的,是因为上面的人没有告诉他们真正的目的,那倒也合情合理」
「可是月城代理理事长呢?他利用自己绝对的地位,采取了很多强硬手段」
「要是他认真的话,我早就退学了」
无论我实力如何,应该已经在无数的选择中被强制葬送了。
「学长的想法我明白了。或许真的隐藏着这样的意图。但是,连我一并怀疑......有点意外。我只是疏忽了修学旅行的危险性而已,不想就这样被学长当成敌人」
「那我顺便问一下,文化祭呢?白屋的工作人员都接近了,你却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这也是你认识上的疏忽吗?」
「......这是......」
「只是因为自己班级的节目太忙,顾不过来吗?把对我的担心放在第二位?」
「不...不是的。那个,我当然有担心。有时也会关注学长的情况——」

------------------------------试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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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25 13:08: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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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25 13:09:02 | 显示全部楼层
1

(@小天使蛋 )


●神崎隆二的独白


君子不立于危城之下。

我自小开始便一直保持着和他人之间的距离。

为何我会如此选择呢。

因为这样比较轻松,更重要的是不会被卷入一些麻烦的事情当中。

不树敌也不结交亲友。

不近不远的关系确实使人轻松。

但有一次,只是因为我正巧在附近,被卷入小孩之间无聊的争吵中。

除我以外的4人中有3人,死缠烂打地针对1个人问责。

3人的态度虽然有些傲慢,但也不是毫无道理,起因是一个谎言。

谁都能看得出,被责备的那个孩子面对3人动摇地撒了谎。

其实真就是小事罢了。

有没有从明星那得到签名,听着像是这样的内容。

3人希望他承认错误并向大家道歉。

被指责的孩子则声称自己没有撒谎并拒绝道歉。

碰巧在场的我通过客观分析,敦促说谎的孩子认错,结果那孩子直到最后都将谎言贯彻到底。

浅显易见的谎言。无意义的执着。

大家对他的“加害”可能会变本加厉,但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做。

归根结底错的是撒谎的那方。

不知道是为了虚荣还是其它什么的,真是无聊透顶。

没必要帮他。

与我无关。

我的真心话就是如此。

甚至我觉得他被揍一次才能学到教训。

可最后----事情没有闹大。

穷途末路的情况下现身的第三者,通过机灵的方法救下了他。

仅仅因为是同伴,便没有责备说谎的事,保护了他。

我无法接受。这并非正义。

明明另外3个没有撒谎的孩子才是正确的。

我的心情非常不悦。

什么才是正确的呢。

是说真话但态度蛮横的3人吗,是贯彻谎言的那个孩子吗,还是明知对方撒谎但护短的第三者呢?

有一个大人至始至终观察着这场纷争的始末。

他(她)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说道。

「没有帮助他人的力量时,逃跑或者无视也是可以的。可明明拥有力量却不使用,这才是真正的愚者」

那时,我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结果还是想说我应该帮助那个骗子吗?

但随着自己长大成人,我逐渐理解了。

要帮助的,并不一定就是指撒谎的那个孩子。

只要有控场的实力,无论站在谁的立场都能控制局面。

原以为自己没有的,热热的,令人发痒的悸动,瞬间涌上心头。

第一次遇见的那个人说的话,我至今难以忘怀。

高度育成高等学校入学后,我选择搭建起自己不擅长的人际关系。

碰上遇到困难的人,会一定程度伸出援手。

在班级公认的领袖,一之濑的身旁辅佐她。

但结果事与愿违,甚至我的内心都崩溃了。

这样的我,被绫小路清隆的话语所拯救。

绫小路.....。真可谓是“缘,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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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25 13:09:04 | 显示全部楼层
2


(@小天使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时间来到11月下旬。期盼已久的修学旅行近在咫尺。

一个晴朗但带着寒意的早晨。我在上学路上看见了前方以波瑠加为中心的3人小团体。

虽然没有放声大笑,但为了弥补最近的空窗期正开心地聊着某个话题。

「不去打招呼吗?」

与我结伴同行的惠,如此提议道。

「无所谓。这是爱里退学时就决定好的流程」

那个小组已经不需要我了。也必须这样才行。

「那我就不多嘴了,清隆觉得可以,就一定是正解」

在事不关己的惠看来,原绫小路组的情况她也不是太在意吧?

「而且这样我就能独占清隆不是吗?」

心无迷茫,发自内心的笑容。

相处了这么久,对惠而言我毫无疑问是她的精神支柱。

「接下来的修学旅行我超期待呢。你觉得会去哪?」

「我还没有放弃去京都的梦想」

「这么一想我好像曾经说过。除了京都去哪都行」

不知为何惠只把我热衷的京都剔除了。

「那么讨厌京都吗?」

「诶?可京都给我的印象全都是寺庙和文化遗产。一点儿都不有趣」

我反而觉得这些都是精华部分啊.....。

不过从惠的角度出发,参观寺庙和神社或许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我现在在意的事正是这个,嗯嗯」

「旅行地固然重要,但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你就不在意了吗?」

「就算现在想着这种事也不会涨分吧?嘛~我个人感觉考的还行,多亏了清隆呢」

过剩的自信心算是个小问题,但说的是事实。

就算指望不上惠考高分,她的水平也真的在提高。

说法虽然含糊不清,但在给自己打分时确实能感到她在成长。

「我也想像须藤君那样,多一点和清隆一起的学习时间呢」

惠将食指抵在唇边嘟囔着。

同样增加学习时长,并不能像须藤那样学力突飞猛进。惠应该没能理解这件事吧。

当事人的动力固然重要,但同时,教育者的本领也很重要。

须藤令人瞠目结舌的成长,毫无疑问映射出堀北作为教育者的才能。

这也是堀北相较于同等学力的启诚,更加优秀的地方。

而我的教育方针并没有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

施行彻底的教育,强行将惠的成绩拉起来很简单,可这并不是我的任务。这是要托付给班里其它同学的一部分。

我只会进行最低限度的干预。像是使其做好努力学习的准备之类的。

为了总有一天,其他学生能顺利接我的班。


1.

今天会利用中午前的两小时进行修学旅行事宜讲解。普通学校的话,或许会在更早的阶段就开始说明了。但对这所学校的学生而言,这次期末考试的结果更重要。首先得告知成绩。

如果听了修学旅行相关事宜后被告知因为期末考试成绩被退学,那可就笑不出来了。

「接下来公布第2学期期末考试的结果」

凝重的空气中充斥着紧张与不安。但是,现阶段没有学生因此而感到绝望。

去年这个时候校方施行了独创的Paper Shuffle考试。

面对谋划着的栉田和暗中的龙园。堀北的战略特色也很强。可今年不同。

规则很基本,完成校方出的试题,分数明确低于红线范围内就被退学。同时也存在班级之间的竞争。

第1名50点班级点数

第2名25点班级点数

第3名-25点班级点数

第4名-50点班级点数

单纯理解成班级之间互相抢夺对方的点数也行。

红线:全科平均分39分以下。

经过对考试内容的精确审查,结果就是不管哪科只要你平时认真听讲,要在红线之上都不难。

「这次的期末考试成绩,先从下位的学生开始公布」

茶柱老师表情严肃,没有松懈的迹象。

这么做像是在煽动学生们紧张的氛围,但适度的紧张感确实是必要的。

「首先是最后一名的学生------」

比起头部学生的成绩,末端更加重要。

「本堂,是你。平均分53分」

「呜哇!?我?不过53分也不坏吧!?我可以高兴吗!?」

没有低于红线和自己是班级成绩最差的现实两者混合在一起,本堂发出了奇妙的感概。

成绩一直处于下游的本堂,想必也不是第一次倒数第一吧。

之后茶柱老师按排名从后到前一个个报着成绩。不久便报到了上半段的学生。

下游学生的总体成绩确实有在提高就是了。

我的女朋友惠平均分56分,和预想大差不差。

导致班里这个结果的首要因素,无疑是满场一致考试中爱里的退学。

那场考试之后,OAA下位的学生经常内心萌生出自己会被舍弃的危机感。任何考试都会全力以赴,不敢怠慢。

只愿和我一起学习的惠,成绩虽然也在稳步提高。但是这个问题必须尽早解决。我真的就只教了最低限度的东西,所以有被其它学生拉开差距的风险。应该让好好制定教学计划的堀北或者启诚来教,或者向洋介求教都行。

屏幕上依次显示着被叫到名字学生的各科分数,总份,平均分。我是第12名,慢慢地,但也确确实实地让自己的排名在上升。

然后终于来到了班级前10的发表。

第10名须藤。略有悬念但结果和上次差不多,稳固地得分来到班级上游。成绩比上次就高了1名,可也算是刷新自己的最佳纪录了。

最后是罕见的并列第一,双方平均分都为93.5的堀北和启诚。

「关于班级排名,你们超越了一之濑班获得了第2。干得不错呢」

第1名坂柳班(A班)

第2名堀北班(B班)

第3名一之濑班(D班)

第4名龙园班(C班)

这样就得到了25点班级点数。但是坂柳统领的A班下游学生成绩也不错,这次也扎实地获得了第1名。虽说只有一点点,可的的确确与我们又拉开了分差。

「好了------大家对修学旅行的期盼我已经从你们期末考试的努力中感受到了。不过在讨论这之前,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这样说着,屏幕上出现了画面。

茶柱老师的指示下,每位学生的平板电脑中都显示出写着熟知的同班同学名字的图表。前方的显示屏也同样。

图表包含姓名,性别,序号这3列。其中姓名和性别已经被记入。

正如茶柱老师所言,全体班级同学都在表里。

只有序号是空白的,也就是说要在这列填入数字吧。

大致的意思一眼就懂,但是不清楚这个序号是以什么为基准。

从视线所及同学们的表情看来,也没有一人能理解。

「这是一张2年B班,也就是这个班全体学生的列表。看到姓名和性别旁边空着的序号栏了吗?班里有38人,除去自己,序号从1开始排,到37号为止。同样的序号不能填写2次。首先为了方便起见,请在自己的序号栏里填入“本人”」

2年B班除去已经退学的山内和爱里,一共38人。

再除去自己将剩下的学生从1排到37,似乎是这样。

但问题是这个序号意味着什么呢。

没有意义随便填是不可能的。

全体同学按照指示开始操控平板电脑,将“本人”输入进对应栏。

茶柱老师确认完之后开始对序号进行说明。

「关于大家即将填的这个序号,按照自己对其它人的评价来排序就可以。敬佩对方强大的能力所以将他排第1,和我关系最好所以将他排第1,对方很有趣所以将他排第1。总之就是按照自己的标准,重要的是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印象分」

也就是说给班级同学划分档次。

不---------滑动表格后就会发现不止是同班同学。其它3个班也有对应的表。

「有些人或许已经察觉到了,这次要对2年级全体学生按照班级进行4次排序。其它班的学生可能有些自己都没和对方说过话,但也请以自身基准为主。在知道的范围内做排序」

学生评价学生。类似的情况去年也有过,可这次截然不同。

到底出于何种目的,让学生自己做一个评价汇总表吗。

「当然,无论各位做出怎么样的排序都不会泄漏给其它学生。就连身为班主任的我们几个都不会知道,所以安心吧」

也就是说这张表是学校运营方之上的人管理的。

「另外,填表时禁止交头接耳,禁止查看OAA。记没记住是另一回事,如果不思考不推敲仅仅参考校方评价做排序的话,就和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禁止参考别的东西机械式地做排序吗。

「好多女生我真没有和她们说过话,这样也可以不看OAA随便排啊.....?」

与交友圈广泛的一部分学生不同,本堂没有自信地低语着。

「嗯。说极端点,和自己没什么交际的学生随便排也无所谓。不过,学校会出于某些目的使用这张表,发生什么后果都是你们自己的责任」

基本大家还是会按照总评排序,但最后还是交给填表人自己考量。取而代之的是不管对将来造成何种影响都别抱怨。

校方可能会对每个学生进行打分,必须好好考虑至今为止的关系谨慎填写吗。

敷衍了事的话可能会后悔,所以要认真完成。就是这么回事。

「请从现在开始的1小时内完成。万一到点了还没填完,会削减修学旅行的说明时间继续进行填表。所以打起精神加油干吧」

谁都想不到修学旅行前竟然要做这种事。

怀揣着迷茫的同时,茶柱老师立刻下达了开始的指示。

大家还没有做好准备就投入其中。

不过--------总评吗。

我决定把最费时间的自己班放到最后,从A班开始着手。

单看能力坂柳应该放在第1吧,但这次看的是综合评价。

可以根据个人喜好决定一切。

将平易近人的学生,或者是自己钟意的学生放在第1位都可以。

但不管怎样都应该以一个明确的基准来操作。

本打算立刻开始写,却意外感受到了困难。

思考再三,果然还是按照综合能力值排序最为妥当。

完全没有交流的学生就按照记忆中的OAA数值来吧。

决定了大方向后,我便从1开始做出排序。

果然A班的话将坂柳排第1是一个既定路线吧,大多数学生肯定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如此一来,我便在20分钟内完成了3个班的3次排序。唯独剩下自己所在的B班。

这个班级,我除了OAA以外还知晓各种情报。所以不能单纯按数值。

还得考量隐藏的可能性,交流能力,成长潜力。

虽说也有和OAA共通的部分,现阶段第1名果然是洋介吧。

不仅是单纯看综合能力值,也将他至今为止为了班级奉献出的时间计算在内。

没有洋介,这个班就没有协调性可言。

第2名我选择了高圆寺。隐藏着的实力,加上2年级无人岛考试的贡献,体育祭并非出自他本人目的贡献,结果而言这些确实给班级带来了极大的恩惠。性格层面以及协调性上是扣分项,但瑕不掩瑜。

能走到今天的B班,毫无疑问有高圆寺的功绩。

学习上一直获得好成绩的堀北,启诚,小美等人我也给予了高评价。

然后我将身体能力拔群又有不错学力的须藤放在第9名。若单单只看二年级,把他放在高圆寺之后的第3或第4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我完成了对全体学生的评价,抬起头。

总共花了将近40分钟吗,除我以外的学生应该还没-------。

正当我这样想时,观察着全体学生的茶柱老师与我视线重合,用眼神向我示意一旁的高圆寺更先一步完成了。

虽然无法断定,但十有八九他什么都没想就排序了。

高圆寺已经不看平板电脑,在对自己的指甲轻轻吹气。

这个序号的用意,除了划分小组外或许也有可能用在某次特别考试中,按照这个思路设想下去,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呢。

校方纵观全局,会选出各个班级综合排名第1第2的学生进行特别考试吗,又或是反之将综合排名低下的学生聚集起来,总之就是为了挑战课题时的平衡性。

但真要如此,就应该事先告知大家按照能力的优劣进行排序,说到底也没必要让学生来做这种事,按照喜好排序的后果,会孕育出不公平的对决。风险非常高。

2.

离预定结束时间还剩几分钟时,茶柱老师在讲台出声示意。

「好。看来都搞定了,那么填表就到此结束」

大家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对其他所有学生的评价。

「虽然比预想的要早一点,现在开始说明修学旅行的事宜」

「等太久了!」

从无聊的填表工作中解放,池他们高兴地拍起手来。

与以往不同,茶柱老师这次并没有对池提出注意,开始操作平板。

我们只听说会有修学旅行,到现在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满场一致特别考试中有3个选项。

北海道、京都、冲绳。

每个班级对这三个候补选项进行投票,得票最多的将会被选为修学旅行的目的地。

顺便一提,我、堀北和启诚都是选京都的少数派。

虽然这个班级最终投给了北海道,但并不代表完全没有希望。

如果其他3个班里有2个投给京都,那我们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所以最终结果是ーー

「首先是满场一致特别考试的结果」

茶柱老师故意停顿几秒,卖个关子。

「ーー根据各个班的选择,最终决定是获得3票的北海道」

听到结果后,班级混杂了欢喜和遗憾。

堀北班的投票结果就是北海道,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会很高兴吧。这样啊,北海道吗。

我看向堀北的背影,她好像并没有表现出失望。

启诚似乎也没有不满。

冲绳派的须藤他们应该是觉得这个结果理所当然吧,也没什么反应。

虽然不允许互通情报,应该还是听到了些其它班的风声。

有点遗憾,不过京都和北海道对我来说都是未知的世界,足以让我产生期待。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修学旅行如同字面意思,是修习学问和知识的旅行。我们和一般的高中不同,需要遵守的规则很多」

茶柱老师细心地叮嘱兴奋的学生们,不要把这次旅行和游玩混在一起。

「不会还有特别考试...吧?」

当然没人敢确信学校不会这么做,想要确认也很正常。

茶柱老师看到小心翼翼确认着的本堂和班级的样子轻声笑了下。

「放心,这次没有竞争班级点数的特别考试」

听到明确的保证后,班级同学安心地松了口气。

「在进入详细说明前先大致说一下5天4夜的日程表」


修学旅行日程表


第1天

从学校出发->羽田机场->新千岁机场->到达滑雪场、讲习->前往旅馆


第2天

整天自由活动


第3天

在札幌市中心街观光景点->回到旅馆


第4天

整天自由活动 (有条件)


第5天

回到学校


第2天是整天、第4天有条件但也可以自由行动。

「刚才我还有所防备,这不是挺普通的吗! 比一般的修学旅行还好啊! 自由万岁!」

看来和其它学校相比也毫不逊色的样子,学生们都对普通的修学旅行充满了好感,比往常要兴奋。

确实,如果是这所学校,采用更奇异的日程表也毫不奇怪。

「你们兴奋倒是没关系,但这么快就把我刚才说的话给忘了吗?在给予足够自由活动时间的同时,你们作为高度育成高等学校的学生也有不少需要完成的课题」

刚才提到没有特别考试,那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就是本次修学旅行的主题」

「哈? 什么? 诶?什么意思?」

本堂没听懂老师所说的《孙子兵法》的名言,歪着头表示不解。

「了解对手的实情并知晓自身的实力,这样战斗就不会输的意思」

须藤比任何人都先一步,把这句谚语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解释了一下。

「哦,哦哦厉害啊...你现在连这个都懂了」

「这没什么厉害的。本来也就字面意思」

掌握别人不懂的知识也不表现出傲慢,这点能提升他人好感。

「通常,修学旅行是几人组成小组一起行动。虽然这点不变,但也有和其它学校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小组的结成并不局限于班级内,而是整个年级」

「诶?诶诶?诶诶诶?那,不就是说跟关系不好的人在同一个小组的可能性超高的吗?」

因北海道而兴奋的学生们,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

茶柱老师接下来对此进行详细说明。

「没错。根据交友关系和分组情况,也会存在小组全员几乎都是初次见面的可能性」

我跟其它班级的交友关系实在说不上有多好。

视小组人数而定,茶柱老师所说的情况极有可能发生。

「如果是在一个年级最多只有160人的普通学校,每个人的朋友圈应该会更广吧。但这所学校的制度对此造成了阻碍」

一年半以上的时间在同一个环境里学习本来是会自然增加朋友数量的。

而这所学校的制度对此造成的妨碍是不难想象的。

「对于你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在A班毕业。也就是班级之间的对战。这样的大框架接下来也不会改变。当然,比起朋友,大家更倾向于把班外的同学当作竞争对手」

也就是说在这样的环境广泛交友并不容易。

「所以在平时的校园生活中,能够得知其它班级学生日常生活和实际情况的机会不多」

确实,经过这一年半时间,我们对于同班同学的了解已经加深了很多。

可对于其他班级大多数人的印象,都只停留在表面。

因为不小心暴露弱点的话,就会有被针对的风险。

除此之外,加深了解也有可能会对打倒对手产生犹豫。

想让其他班级的亲友在A班毕业。

如果萌生了这样的感情,就有可能对战斗产生迷茫。

所以下意识不想去加深了解,也占了很大因素吧。

「特意铲除这个障碍便是此次修学旅行的目的。这是个好机会,让我们在把对方看作是他班学生之前,首先同样作为本校的学生,并且同样作为一个人来加深彼此了解」

5天4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个期间,小组行动的时间越长,缩短距离的可能性也越大。

但同样,完全缩短不了距离的情况也是存在的吧。

就算校方清除了障碍,但是学生自己制造心之壁,拒绝交流也是没有办法的。

「感觉...只能想象出相互顾忌的修学旅行,完全不能享受起来啊!」

虽然知道学校制订的规则不会改变,但也能看到几名像池那样提出反论的学生。

想要毫无顾忌地和同伴一起度过。这也是大家不想让步的一点吧。

特别是对于刚交到女朋友的池来说,根据情况也可能无法和筱原组队,会这么慌张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喧闹不断扩散时,一名男生从座位上站起来劝阻大家不要继续争吵。是洋介。

「我赞成学校方的考量」

充满反对声的当下,洋介如同先锋一般表示赞同。

「你确实无所谓呢平田。在其它班级肯定也有不少关系好的人吧,就别在这炫耀了」

对于交友关系广泛的洋介来说,和谁组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洋介不可能是为了炫耀而起身发言。

「并非如此。对我而言,和其它班的同学相比,肯定更熟知自己班的。而且我也觉得过于深入不是件好事」

洋介首先主张自己和池他们是同样的立场。

「那为什么要赞成啊」

「因为我感受到了这样做的意义。除去社团活动,这所学校的横向交流过于单薄,并且和别班同学搞好关系的机会也太少」

这是必然的。

就算在一些特别考试中临时成为同伴,只要核心是班级间的竞争,洋介所说的避免深入交流的倾向性必然会存在。

越是心地善良的人,越会觉得难受吧。

「既然这样你赞成不是很奇怪吗?跟竞争对手保持距离才更轻松吧」

「嗯...我是觉得跟班级没关系,朋友就是朋友」

女生之间意见也产生了分歧。这些都是视角的不同罢了。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归根结底就是这种问题。在朋友之前先是对手,还是在对手之前先是朋友。两边应该都是正解吧。我觉得就如同老师所说的,本次修学旅行就是学习这点的好机会。选项并不是单一的。增加选项的同时可能性也会增加,我是这么认为的」

「平田想说的话,我隐约能理解。而且,就算再怎么挣扎学校也不会改变规则吧?」

如果抱怨不满就能得到通融,那抵抗还算有意义。

但那根本就不可能,同学们也明白这点。

「你们热情讨论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先让我把话说完吧。你们听完具体流程后更方便讨论对吧」

这样说着,茶柱老师把平板切换到日程画面。

「在5天4夜的修学旅行期间,校方决定尽可能把学生平等分组。每个小组基本上是由8人组成。每个班男女各1名。但目前2年级全体人数是156人。因此没办法用8人小组整除,所以会有18个8人小组和2个6人小组。性别占比也会尽可能平均调整」

虽然退学的4名学生正好是男女各2名,但因为所属班级不同,8人小组可以完美的划分,6人小组就必然会偏向于某些班级。

这是无可避免的情况。

当然前提是到修学旅行当天为止没有新的退学者以及没有人因身体不适而缺席。

「至于小组活动的范围,则是抵达北海道之后再宣布」

屏幕上显示出小组活动的规则。


必须小组一起行动的情况

·学校指定的旅行地

·自由行动


不需要小组一起行动的情况

·住宿设施内


流程:各班级乘坐不同的巴士从学校出发,前往羽田机场。然后搭乘飞机到新千岁机场,分组情况则是在机场决定。

在那之后,直到坐巴士回学校前,小组行动为基本原则。

从学校到机场之间的移动,然后抵达北海道后的集体移动也是巴士居多。包含就寝时间在内,看来大部分的时间都要跟小组成员一起度过。

「自由时间也并不是个人可以随便行动的。必须组内讨论,绝对遵守组队行动的原则。如果在讨论后无法决定目的地,则不允许离开旅馆」

关系亲密的话各让一步倒是简单,除此之外这个规则可能会很棘手啊。

如果性格强势的学生集中到一起,意见会很难统一。

最后哪都去不了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

「在旅馆内基本不需要小组行动。可以随便在自己喜欢的时间去大澡堂,也可以在大厅里休息,饮食方面则是在规定时间内自由选择」

唯一的例外就是住宿地点的旅馆。

房间是男女分开,早餐、晚餐、洗澡和在其它设施的行动都可以个人自由安排。

「虽说4晚都在同一个地方住宿,但这个旅馆在道内是非常有名的。我相信大家都会度过舒适的旅行时光」

「呜呜,结果变成只有旅馆是治愈空间了吗...」

「再重申一遍,本次旅行是深入了解其它班学生的好机会」

听完茶柱老师的说明后,洋介感到了疑惑。

「如果是为了更多和大众接触,那么在旅行中一直保持同一个小组总感觉有点违和」

「平田你提出的问题很好。我们之前也讨论过每天换一个小组。然而单纯的接触并不会加深相互了解。相处不到1天的话,只进行表面上的往来并非难事。不过4天就另当别论了。一直将本意藏着掖着,可没办法享受珍贵的旅行哦」

1天确实稍微忍忍就行。

即使分到了不喜欢的小组,既然下一天就会换组,还是可以忍到进入满意的小组为止。

而小组完全固定的话,那就只能在这个组内好好度过了。

「像平田或栉田那样在别班有很多朋友的人,不管怎么分都能轻松度过吧。而对于朋友很少的人来说,不管怎么分组都会痛苦。但是,不要过于消极的去看待,要把这当成一个好机会」

当然,人际关系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对于想交朋友但是交不到的人而言,可能就如同茶柱老师所说的那样是一次机会,可对于不想要朋友的人来说这将会是一次沉重的修学旅行。

嘛,后者应该会觉得修学旅行这项活动本身就是很烦人吧。

「如果发现有人不遵守小组行动原则,根据情况则有可能剥夺自由行动的权利」

自由行动的剥夺,相当于失去了修学旅行一半以上的意义。

也就是说小组行动必须严格遵守。

当然遵守纪律的学生占大部分,不过也存在例外...

同学们一起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高园寺。

「怎么了诸君。都向我传来羡慕的目光。继续仰视我吧」

完全没听茶柱老师说明的高园寺,露出爽朗的笑容这样说道。

就算行为举止不看气氛,高圆寺老实地来学校上课也是事实。也许在修学旅行的小组里依然会老实下去...也说不定。

虽说如此但他未来会怎么做完全是不透明的,大部分学生都不会想跟他分在同一组吧。

「关于分组的方法,并不是完全随机而是根据刚才填的表」

特意在修学旅行的说明开始前填表。

看来真和分组有关。

「然后大家的手机,修学旅行中可以继续使用。但通话对象还是和往常一样。局限于2年级生和其它在校生,然后在紧急情况下允许呼叫警察和救护车,除此之外,和家人以及校外人士的联络仍然禁止。校方会管理通话记录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

本次修学旅行的主题。

很难想象只是单纯让学生们搞好关系。

可以看作是对将来校园生活的一个布局。

这之后茶柱老师继续对修学旅行进行说明,跟其它学校的不同也只是通过全学年进行分组这点而已。

需要注意的,还有现金的使用。

对于只有个人点数的我们来说,是没办法在校外买东西的。因此,要事先向学校申请用个人点数交换现金。在抵达目的地后如果发现钱不够用,似乎还可以交换最多1万日元。修学旅行结束后也能用现金换回点数,所以多换一些是最好的选择。


3.

时间来到午休,最近我每天都和惠一起吃午饭。

但今天难得有其它客人。洋介和佐藤。

「总感觉像双重约会时候一样呢绫小路君」

站在一旁的佐藤害羞地嘀咕着。

「喂喂,小麻耶。这不是能对清隆说的话吧」

边走边聊着一些让我摸不着头脑的女生间的话题。像是吵架又像是感情不错。

「我是第一次去北海道呢。清隆去过吗?」

「不,没去过」

对于白屋长大的我来说,外面的世界几乎都是未知的领域。

虽说在独特的课程体系中有做过各地的模拟体验,但其中不包括北海道。

我对它的认知停留在土地辽阔的寒冷地带,以及一些电视和书本上会讲到的内容。

不过,果然核心话题还是修学旅行相关啊。

「话说,高中的修学旅行是这么自由的吗?自由过头了吧?」

「我也很惊讶。还以为每天只会给我们一两小时的自由时间呢」

「不也挺好吗?可以跑跑资料馆,了解当地人文故事之类的。比一直正坐着听别人讲解好太多了」

听罢,洋介下意识地笑了,佐藤也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至于我.....感觉传统的流程也不坏吧。

过于自由反倒是偏离了修学旅行原本的宗旨。

「组队方面也有点让人在意。和其它班搞好关系这件事我是持赞同态度的,可总感觉不会仅此而已」

「不会仅此而已?」

洋介点了点头,像是请我为他揭晓答案一般将视线投了过来。

「既然要争夺仅有一个的A班宝座,怜悯这种感情就会成为累赘」

「果然会这么想呢」

这方面想必洋介已经感同身受,心情十分复杂吧。

想和对方搞好关系,但关系越好就越会带来弊端。

「我有点害怕呢。若是知晓别班的某人有着不得不从A班毕业的理由,届时还能与他和睦相处吗」

「嗯.....原来如此。平田君的意思我有点明白了。会产生同情呢」

佐藤发挥想象,稍稍接受了。

「我倒是没往这方面想哦?自己上A才是最重要的吧。......这样算无情吗?」

惠正面否定了平田的感情。

这绝不是无情,而是大多数人的心里话。

「谁都无法看清人心的本质。用我个人逻辑来解释的话,人类这种生物在某些场合能够非常简单地做表面功夫,表现出一瞬间的温柔。不愿让别人看穿自己内心深处抱有的厌恶之情」

这种喜爱与厌恶是非常棘手的。

「假设如洋介所言,某个班里有一名非A班毕业不可的学生。那名学生若不能从A班毕业就会断送性命」

「诶诶?这是否有点小题大做....」

「当然只是打个夸张的比方。但也不能100%认定没有」

一个人情感的分界线在什么位置,只有本人才知道。

「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且大家手头上正好有一笔只能为守护自己班级而使用的2000万个人点数。虽说没了它也可以继续战斗,但终究是一个重要的保险。这时,班里有一个像洋介这样的人起身呼吁用点数救助这位即将断送性命的学生,大家会怎么做?」

「诶......这个.......」

「心里会想着别开玩笑了,但班级愿意帮忙的场合又如何呢,毕竟一部分学生肯定会表现出救助也可以的样子不是吗」

提出反对会被认为是轻视生命而遭到他人蔑视吧。

实际上就算是蔑视的那方,他们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也不得而知。

「例子有点小题大做,但这么一看,了解敌人完全只有坏处不是吗」

「那为什么校方要让我们和睦相--------」

惠说到一半突然断句。或许是领悟了。

「背后隐藏着什么......和特别考试之类的有关系也说不定是吗......?」

「无法否定」

至少对现在的我们而言,其它班的大部分学生里,就算谁被退学了也不会在乎。

亲近之人以外的别班学生消失了,反而更有利于我们升A。

「填的表也好修学旅行也好,将它们视作舞台上的一环,那真正目的恐怕是学年末的考试」

「若是如此,事情就棘手起来了呢......我纯粹感到害怕」

「同感。有种讨厌的感觉」

洋介和佐藤通过刚才的谈话已经逐渐理解未来会产生的不安。

至于会不会牵扯到退学现阶段未知,但肯定会比去年特别考试的难度更高吧。


4.

期盼着修学旅行的学生们兴奋了一整天后,终于来到放学时间。
我不停收到某人发来的信息。对方似乎想在榉树购物中心附近的长椅上与我见面。
惠今天应该和佐藤等几个女生约好了在宿舍玩。
就这样无视那人的信息或者让她改日也不是不行,但我正巧有空。
也想确认下她的状况,还是见见她比较好吧。
回复马上来见面后,我往东边走去。
比预定时间早到了10分钟,我坐在长椅上等着她。
由于刚放学,来到榉树购物中心的学生们纷纷攘攘从长椅前走过。
不过让人在意的是为什么要把见面地点选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是担心我会有所防备不来吗,但她也不太像那样的人。
特意事先联系,也和平时的行为举止有些出入。
单纯精神上的问题吗,还是说有别的力量在推动她?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就这样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们。直到约定时间,她还是没有出现。
多少会有几分钟的时间差吧,所以我并没有介意地继续上网冲浪。
「呀吼!」
就在我用手机上网消磨时间时,远处传来女孩子的声音。我抬起头看着这位给我发信息的人物,天泽一夏。
在天泽旁边还有其它班的七濑。
与面带笑容的天泽相比,七濑显得有些吃惊。
天泽一边挥手一边靠近,在我面前几十厘米处停下脚步。
「让您久等了~」
「七濑也一起啊」
因为就在眼前,又不能无视,所以在形式上先提一下。
「是的,抱歉我没通知就一起来了」
「不,没必要道歉,只是有点意外」
原以为今天被天泽叫出来,应该是一对一的谈话。
这个疑问立刻被天泽接下来的发言所消除。
「我迟到是因为被小七濑缠住了啦」
说着,她便指向七濑示意是她的责任。
「而且你也没说要跟我一起来,就那么想见绫小路学长吗?」
「啊,是这样吗?」
「诶,没——」
七濑有点慌张,但马上纠正起天泽。
「因为很在意天泽同学的行动,所以就跟过来了。我也不知道她会在这里和绫小路学长碰头」
「诶~没说过吗?我记得说过哦」
「在刚刚和绫小路学长对视的时候,没错吧?」
「啊哈哈哈,也许是吧」
怪不得和我四目相对时,天泽的态度有些慌张。
先听听这2名1年级学生说明情况吧。
既然不肯离去,想必七濑也有留下的理由。
她的事暂且不谈,我把注意力转向天泽。
「听说你有段时间没去学校了?」
「学长知道得真清楚呢。果然是因为在意我才调查的?绫小路学长你的话,就算是跟踪狂也可以哦?」
文化节结束后,天泽一直没有在学校露面。
应该不是身体不适吧。
「是我向绫小路学长报告的」
「也就是说,跟踪狂是小七濑!」
天泽故意做出夸张的反应,举起双手。
「女孩子吗?唉,现在是多样性的时代,小七濑又那么可爱~我也能接受」
「请不要随便误会」
面对情绪高涨的天泽,七濑冷静地说道。
「我今天找天泽同学是为了那件事。八神君被退学后她就一直没来上学。很明显不是身体不适,而是精神层面的问题,对突然复归的她抱有不信任感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白屋生的回归勾起了七濑的关注,这也无可厚非。
八神拓也。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和天泽一样都是白屋生,从退学这件事上就可以确定。
不难想象,作为伙伴的天泽受到了同样强烈的打击。
「既然知道你要和绫小路学长见面,我就不能回去了」
「像是守护着学长的骑士一样呢」
「没那么了不起,不过以天泽同学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来看,我不知道你会干出什么事」
虽然可能是偶然,但七濑也有自己的揣摩吧。
很难想象重新振作的天泽,仅仅是为了回学校上课。
「就是这么回事」
天泽一直表现得很开朗,但却感受不到她平时的活力。
「虽然她可能有些碍事,不过也无所谓啦」
「既然还留在学校,那么换而言之你解开心结了?」
这么一问,天泽的笑容悄然退去。
她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动摇,看来并非如此。
「为什么学长不指示把我一起带走呢?顺手让我和拓也一起退学也是做得到的吧」
「比起让我退学,你更看重自己在这所学校的乐趣。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没有强迫你退学的意思」
不,说到底八神也是如此。
即使没有推心置腹地交谈过,如果他是以自己留校为优先的话,就没有必要让他退学了。
「如学长想的一般,我还没有得出答案。反正回去也没有容身之处了......思考的过程中时间就渐渐流逝了」
说完,她自嘲地笑了。
也就是说天泽还没决定自己是去是留。
又或者会对我露出獠牙。
「即便如此,你还是找到了某种方向才把我叫出来的吧?」
「嗯,是啊。既然好不容易留下来了,那就这样吧。不能回白屋,就算退学了,也不知道父母在哪。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不得不去干些不合适的兼职,不是很糟吗?」
流落街头,为了生存什么手段都要采取。
但是,留在这所学校的话,只要不退学,一直到毕业为止的生活可以得到保证,而且私人点数最终会由学校买断。
按照之前说的不能等价交换,可就算半价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有了一定的启动资金,就可以开始找一份像样的工作了。
又或是可以选择第三条路。天泽不知道父母身在何处,或者说她根本没有考虑过。但实际上有找到父母回他们身边的选项。
不过形式上自己是白屋落选学生的话,基本无法保证待遇。
也就是说,能否选择这个选项取决于天泽父母。
第一,天泽的父母得是富豪、名人等有权有势的人。
白屋方如果知道是名人的孩子,恭敬对待的可能性也会提高。
第二,父母需要作为女儿的一夏。
满足这两个条件,也有作为普通女孩开始新生活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现在也没必要勉强走这条路。
天泽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沉默,用含蓄的声音说道。
「如果绫小路学长不嫌弃,我就留在这所学校......」
「如果我说让你退学呢?」
「我就退学」
纯真,愤怒,还是悲伤。
正当我思考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时,天泽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了。
「你一点都不犹豫啊。不想为八神复仇吗?」
「我不想再给学长添麻烦了」
可见天泽对这件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句话和好战的天泽同学很不相称呢」
「你说得对。只有绫小路学长会有这样的特别优待,除此之外的对象,今后我也完全不会顾虑哦?」
这是真心话吧。作为白屋的同胞,天泽对八神的评价意外的高。与八神退学有关的人,今后很有可能成为天泽的目标。
「我没有任何嫌弃的理由。想留下来的话,就随你的便吧」
虽然不知道这能带给她多大的鼓励,但看样子她露出了高兴的神情。
「因为我的实力远不及学长,不会构成威胁吗?」
「不是。我也是继续留在这所学校的白屋生。既然天泽做出同样的选择,支持是当然的吧」
是敌是友?小事罢了。
当然,若是对我的计划造成影响,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我想从八神事件中,天泽也能深刻理解这一点
「...是吗」
「既然天泽同学是真心这么说,我也支持你」
七濑看上去似乎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她这样回答道。
「咦,眼睛里好像有水....这是怎么回事.....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不,怎么看都没流泪吧」
「啊哈~真奇怪,我都这么感动了」
看似一如既往的作风,其实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而表演的吧。
「不知当不当问,八神是个怎样的家伙啊?」
「我也很在意,为什么在让绫小路学长退学之前一直拐弯抹角」
明知道风险很高,为什么还要攻击筱原小组呢?
把毫无关系的1年C班学生逼到退学的原因是什么?
校方告知了八神的丑闻,所以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些事。
七濑也有很多顾虑吧。
「是啊......」
天泽稍微想了想,然后立刻作答。
「我觉得拓也很害怕。害怕和绫小路学长战斗。但是那份恐惧一定被藏在内心深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比谁都了解八神的天泽分析着。
无需多嘴追问,这就是正确答案吧。
「为了摆脱恐惧心理,在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走了很多弯路......」
最终衍变成自掘坟墓。
「也许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恢复到平时,不过应该很快就能……调整好心态的」
没有必要太着急。
天泽的学校生活开始还不到1年。
从今往后慢慢思考自己应该走的路就好。
「只是想和学长打声招呼而已。那么,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小七濑呢?」
是在邀请七濑一起回去。但七濑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想和学长稍微聊一聊,没关系吧?」
「是吗?那今天就网开一面借给你一下吧」
虽然我不是你的东西,但这已经是竭尽全力虚张声势了吧。
天泽并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于是向宿舍走去。
我和七濑两人默默地目送着她,直到她消失在我们的视野。
七濑的侧脸表情严肃。
「观察了她的发言、态度和举止之后,七濑是怎么想的?」
「我还是有点担心,以后天泽同学的行动会不会出现问题」
七濑的眼神中充满严厉,似乎是出于对天泽的担忧。
「不可信吗?」
「我并不是不想相信天泽同学,只是觉得还不能大意」
措辞很委婉,毫无疑问就是不相信天泽。
「我不会掉以轻心。应该说,只是和往常一样罢了」
我在这所学校是为了平稳度过校园生活。亲近也好疏远也罢,我都不会被敌对分子所左右。
「杞人忧天了......呢」
「我很感激你的心意。哪怕只有一个人,多一个伙伴也是好的」
七濑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理解了我的想法,继续说道。
「我做好了被嫌烦的心理准备所以再说一次。绫小路学长的实力很强,天泽同学也可能真的会改过自新,但在考虑这些的同时,也请注意。天泽同学是白屋生,这是不争的事实。永远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手段」
七濑强烈叮嘱以防万一。
「我希望绫小路学长继续留在这所学校然后就这样毕业」
不能说毫无关系,但对于我,七濑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担心。
「如果有什么困难,不管是多小的事,随时都可以找我商量」
「明白了。我会铭记于心」
说到这,七濑终于满意了。
「那我就告辞了」
可能觉得再这样下去就添麻烦了,七濑转身准备回宿舍。
虽说对天泽的警戒不能懈怠,不过还有一个奇怪的点。
为了确认,我决定稍微深入一下。
「忘了说了,这周要修学旅行」
「啊,是吗?这样啊。学长,请尽情享受吧。修学旅行正是学校生活的精髓」
「是这个道理」
果然有违和感。不管她知不知道修学旅行的事,都应该有话对我说。然而,七濑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就好像完全忘了这回事似的。
「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我让七濑停下脚步,深入挖掘修学旅行的相关内容。
「这么说来,目的地是哪儿?」
「北海道」
「诶,北海道好啊。说起北海道......会想到什么?黄油之类的?」
「把黄油作为伴手礼,是不是有点过分」
如果黄油是她最想要的东西,那我也不否定。可我感觉她也不是很想要。
「啊,那涂了巧克力的薯条就挺不错。很有名吧?」
「我不知道呢」
彼此间的对话变得很违和起来。
「巧克力薯条,等会儿我去查一下。在那边找到就买给你」
「谢谢」
七濑说着又要回去了,我强行叫住她。
「七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啊?什么事?」
天泽的事和修学旅行的事。
普通学生找不出关联性,七濑却能。
若是不能,就可疑了。
「明明这么担心我,却完全不关心修学旅行的事呢」
「诶......」
七濑歪着头,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不明白吗?」
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被我这样问后,七濑温柔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所学校的安保很严格,可以说是个被24小时保护着的设施。实际上,就算是月城也要自己进入内部来让我退学。但是修学旅行,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因为教师的视线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比在无人岛时有更多需要警惕的地方」
是的,风险性比被拔掉獠牙的天泽还要大。
「知道白屋相关的事就不难预想到,诸如强行带上车之类的强硬手段,对方也是有可能采取的。你那么警惕天泽,那修学旅行方面应该也可以再加一句,请注意一点。不是吗?」
不知道天泽会有什么动作,于是在她上学之前一直观察着天泽的情况,而且她和我一接触就赶到现场。
这样的七濑不可能没察觉到修学旅行的危险性。
「我怎么会担心能击退八神君和天泽同学的绫小路学长呢」
「那就太奇怪了。如果是这样,今天你就没必要在天泽旁边监视了。而且也和你不厌其烦告诫我的做法相矛盾。与大人们一涌而现的外部世界相比,天泽即使是白屋生,也只是孤生一人。危险程度上根本无需比较」
七濑踌躇着,马上开了口......但说不出话来。
「想不出借口吗?」
「您在说什么呢?绫小路学长好像有什么误会」
可以看出,直到前一刻都有明显动摇的七濑,现在取回了冷静。
「可能你没明白我的意思。那么,让我重新了解一下你对修学旅行的看法。你一直在监视可能变得自暴自弃的天泽,却为什么对于修学旅行没有丝毫不安?」
「说来惭愧,我对危险性的认识太天真了。仔细想想,正如绫小路学长所言,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危险......」
七濑回答说只是单纯的认知天真。
确实,作为谈话的流程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很可惜,我无法就此下结论。
「遇见你之后,我一直有个疑问。关于月城、白屋生以及七濑的关系。你应该受到了月城的各种指示,可为何详细的事你一概不知」
七濑翼,为了替松尾荣一郎报仇,被月城利用这份感情收入麾下。
另一方面,月城对白屋生的真实身份完全没有透露。
「难道不是因为我是普通人吗?既然没有白屋生那样的实力,不被信赖也不足为奇。」
「我一开始对月城这个男人的评价并不是很高,因为我认为存在更有效率的方法可以逼我退学。但是,在和他接触的过程中我改变了想法。那个男人足以让我退学」
他故意放水了。我觉得甚至可以这么说。
「从结果来看,学长并没有退学。难道不是因为绫小路学长你的实力超出了月城原代理理事长的预料吗?」
「单就结果论而言,也许是这样」
也就是说,这一系列流程有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言归正传,我认为你对天泽保持警惕而没有警告我外界的危险性另有原因」
「原因就是我的认识不足。除此之外,您还有什么想法?」
「难道不是因为你无法推测天泽今天会采取什么行动吗?而没有警告修学旅行中的危险性,是因为知道白屋方没有那个意图吧?」
若是这次白屋不会主动出击的话,那七濑不担心就不足为奇了。
「我不太清楚。你怎么能断言没有这种可能性呢?」
「这是我想问你的」
「听了学长刚才那番话,我强烈意识到修学旅行中的风险,现在希望学长能比对天泽同学那边更加地警惕修学旅行」
尽管我一再反问,七濑还是一副因为「认识不足」的样子。
「听一下我的假设可以吧」
「当然」
「月城从一开始就没有让我退学的意图-------这就是我的假设」
虽然推翻了现有的前提,但这个假设也暗示了各种可能性。
「这不是很奇怪吗?那天泽同学和八神君的存在该怎么解释?八神君为了让绫小路学长退学而采取了行动,这从和天泽同学的对话中也能看出来」
「天泽和八神是认真的,是因为上面的人没有告诉他们真正的目的,那倒也合情合理」
「可是月城代理理事长呢?他利用自己绝对的地位,采取了很多强硬手段」
「要是他认真的话,我早就退学了」
无论我实力如何,应该已经在无数的选择中被强制葬送了。
「学长的想法我明白了。或许真的隐藏着这样的意图。但是,连我一并怀疑......有点意外。我只是疏忽了修学旅行的危险性而已,不想就这样被学长当成敌人」
「那我顺便问一下,文化祭呢?白屋的工作人员都接近了,你却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这也是你认识上的疏忽吗?」
「......这是......」
「只是因为自己班级的节目太忙,顾不过来吗?把对我的担心放在第二位?」
「不...不是的。那个,我当然有担心。有时也会关注学长的情况——」


(@轻小说文库)

「可以吗?断言文化祭一直有关注我。坚持这个说辞的话,接下来会问你几点看到我在哪」

    不管七濑是什么立场,都应该充分理解我说的。

    轻易编造谎言,马上就会露出马脚。

    文化祭自己一天的动向,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没有在文化祭中强迫我退学。虽然有言语催促,但不用想就知道不可能靠那种方式让我退学。正因如此,我将这些和七濑你没露面的事联系起来」

    七濑静静地屏住呼吸,抑制情绪。

    「无论是文化祭还是修学旅行,白屋都没有让我退学的打算。不,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计划。如果这个假设成立,你的存在就会显得十分微妙」

    「…………」

    「松尾(松雄)真的自杀了吗?他的儿子荣一郎真的死了吗?身为第三者的七濑,你的供词增加了我对松尾(松雄)死亡的真实感,但这些如果从最开始起就是建立在算计之上的话,那我也失去了相信的依据」

    无论是无人岛时说的话,作为敌人阻挡在我面前的事,变成友军的事,都失去了保证。

    「都是真的,绫小路学长。就算我这么说,在您这个假设之下,我的嫌疑也不会消除吧」

    想确认真伪,只能通过查户口本之类的。

    当然,有白屋从中作梗的话,就连这些手段也会变得不可信。

    「这个假设之下,我来这所学校的理由是什么呢?这无法解释」

    「不。七濑的目的若是暗中支援我,那就说的通了。为了保证我不被八神或者天泽之类的白屋生退学,担任我的辅助工作。由于在松尾(松雄)事件中发生过争执,我也会放松警惕」

    不同情况下,化敌为友的一方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信赖。

    「正如天泽所言,你扮演的角色是——骑士」

    月城托付给七濑的使命,是让天泽&八神阵营退学。

    假装敌对测试我的实力,再成为伙伴。

    扮演这个角色的过程中,特意不提供给她白屋生的信息,可以便于同我一起认真进行推理。

    「一个假设罢了。事实上月城的目的可能真是让我退学。但无论如何我都没有损失。假设成立的话,七濑就是我真正的友军。就算猜错了,你现在的立场还是我的友军」

    一块不分表里的硬币,两面都是相同图案。

    但疑惑总是回荡在我脑海中。

    若不是为了让我退学而行动。

    那个男人是为了什么呢?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松尾(松雄)的生死,他儿子的生死。无论是真是假,都不影响大局。

    如果把至今为止的一切都推翻重来的话。

    或许我进入这所学校,从一开始便是注定的。

    「无论我现在说什么,绫小路学长都不会接受。只能通过时间来证明清白了」

    「既然没有自证的办法,就当作是那样吧。不过对我而言,你像往常一样对待我也可以哦」

    「不行。那种事……我无法接受」

    七濑低着头踏上归途。

    她没有足以匹敌白屋生的身体能力

    学力尚且不明,目前看来思维逻辑方面相较天泽她们也略逊一筹。

    但是——。

    七濑翼还隐瞒着什么。

    这是实实在在能预感到的。

    5.

    晚上7点后,太阳已经下山,须藤造访了我的房间。

    「抱歉,没打招呼就来……咦……你今天吃咖喱吗?」

    洋溢到门口的香味扑鼻而来。

    如此询问的须藤,突然将视线转向玄关并排放着的两双鞋。

    「屋里有人?」

    「啊,我正准备和惠一起吃咖喱」

    「轻井泽吗……」

    说着,客厅的门便打开,穿着便服的惠走了出来。

    「我不能在吗?」

    「当,当然能。什么嘛,你们总是黏在一起吗……?」

    他的反应中不难看出是瞄准无人打扰的时机来找我

    「肯定啊,因为我们是情侣嘛」

    「情侣就能从早到晚都…好吧,也不是没有这样的」

    想要反驳的须藤,脑海里浮现出身边的几对情侣后默认了。池和筱原最近也是毫不顾忌地牵着手,坐在男朋友腿上之类的,非常显眼。

    听说今天放学后,两人也一起去卡拉OK了。

    「须藤你是社团活动刚结束吧」

    印象中他总是在这个时间点回来。

    「单身的我就只有篮球了」

    这……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对了,不好意思饭前能抽出点时间吗?不会耽误太久」

    一来就确认鞋子的数量,是什么隐秘的话题吗。

    「惠,你先吃」

    「诶~?我等你哦。他说耽误不了多久,马上就结束的吧?」

    被反问的须藤,重新斟酌了一下回答说5分钟内,惠满意地关上门。

    我穿上鞋和须藤一起来到走廊。

    虽然惠无论听到什么都不会泄露给他人,但这样更能让须藤安心吧。

    「绫小路你啊……嘛,怎么说呢,果然已经和轻井泽……」

    通过委婉的说辞向我确认一些含糊不清的事。

    「任君想象」

    「额……这不实际等于是承认了吗……」

    如何理解取决于对方。

    「然后呢,到底有什么事?」

    「嗯,也是。你受欢迎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这边也不是关心这种事的时候了」

    须藤为了驱除杂念晃了晃脑袋,确认周围没人后说道。

    「其实,最近小野寺的攻势很强。让我不知所措」

    并非高兴,而是困惑的样子。

    这些天来对须藤而言,我在文化祭时的告诫很沉重。

    正因为如此,我作为有责任的一方必须认真倾听。不过该纠正的还是得纠正。

    「旁人眼里,体育祭后你说的攻势并没有多大变化。恐怕是须藤你自己的看法变了吧」

    小野寺看起来也没领悟到自己对须藤的心意。表面上应该只是作为普通朋友邀请一起吃饭玩耍吧。

    「……或许真是如此」

    须藤咯咯地挠着脑袋,露出不安的神情。

    「听你说完小野寺的事之后,我怎么也静不下心,倒也不是觉得不舒服。怎么说呢,即使和她说话时,我也一直想着她的真心到底是怎样」

    须藤只是单纯从体育生的角度,将她视作与自己合拍的朋友吧。

    得知小野寺或许对自己抱有好感,变得心神不定也无可厚非。

    语毕后他沉默了10秒左右。

    「然后呢?你还有其它什么想对我说的吧?」

    面对我的催促,须藤做好觉悟开口说道。

    「和这样的小野寺在一起…….有一种不妙的感情在心中回荡。和她交往算了,这样或许就能交上第一个女朋友,也不错吧,反正铃音也不会回头关注我。不知道评价客不客观,但我觉得小野寺也非常可爱」

    再加上和须藤电波对的上,两者都是律己的运动员。

    只看相性的话,算是身边最好的一对。

    「有这种想法并不是坏事。异性之间的好感本来就不一定是相互的。单相思的情况更多」

    话虽这么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率妥协。

    比如面前的须藤,就在为此烦恼。

    「也许吧……而且,我也在考虑是不是绫小路你搞错了。那家伙可能只把我当朋友?如果是这样,那我思考的事就太羞耻了,脑子要炸了」

    小野寺对须藤有好感几乎不会错吧。

    但这种事确实不能百分百保证。

    明天或许就会对别人抱有好感。

    「你应该也有各种烦恼吧,轻井泽和平田交往过」

    「嘛,确实如此」

    实际上完全没有,但这个场合要顺着说下去。

    「要是小野寺向我告白……好害怕变成那样啊」

    「如果现在被她告白,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不,其实我……明白的……我可能不会接受她的告白」

    亲自松开抓住幸福缰绳的手,须藤如此作答。

    「果然,我还是喜欢铃音」

    这就是须藤现在得出的明确答案之一。

    「但光是想象着小野寺被拒绝后伤心的样子,我就感到难受」

    「你是因为失去方向才来找我的吗」

    「不……我并不是来听你建议的。这是我自己的感情问题,向别人求助不可取」

    似乎不是来求救的。

    「我得出了属于自己的答案,想让你听听」

    「洗耳恭听,什么样的答案?」

    「我——会在修学旅行中正式向铃音告白,认真地说出请和我交往」

    「原来如此」

    无关胜算有无。

    为了突破现状,须藤判断只能靠自己行动。

    「果然我还是喜欢铃音,现在不考虑和其它人交往。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明确做个了断」

    看得出须藤一步一步在成长。

    堀北毫无疑问也给了他很高的评价。

    「或许成功概率很低。或许只会颜面扫地。但就算这样……」

    不传达心意,自己便无法前进。这就是须藤的想法

    所以才来表决心吧。

    「我被甩了的话,也无法爽快地去找小野寺吧?倒不如说届时无法放弃的念头或许会更强……」

    这样说着,须藤握紧拳头。

    「今天来这,是想拜托你见证我的觉悟」

    「见证?不会是告白的时候吧?」

    「告白这种事一般不会想让人看到。但对我而言可能是必须的」

    或许是为了鼓起勇气而必要的助力吧

    切断后路,才能让自己向堀北传达心意。

    「表白时我打算伸出手对她说,如果愿意和我交往就请握住我的手」

    说着,须藤像是演习一般向我伸手。

    虽然还没到正式场合,但也倾注了一腔热血。

    到时候面对堀北,更会将全部心意汇聚在话语中吧。

    现阶段评价的话成功概率绝不算高。

    但是…说不定……能传递给对方打动人心的真诚,热情,与觉悟。

    考虑到对象是堀北,或许不会马上答应成为恋人。

    可即便如此,从朋友开始这一回答,目前看来也非常可能。

    「明白了。也得看时间和地点,但我会尽可能想办法见证的。可以吧?」

    说完后,须藤像是安心了一般捋着胸口。

    「抱歉,拜托你这种事。那么就这样吧……我会再联系的。对不起打扰你和轻井泽了」

    觉得不能再耽误我们的时间,须藤转身离开。

    目送他走后我也回到房间,惠在桌前的垫子上坐着。

    咖喱也没盛到碗里就这样等着。

    「欢迎回来~说了些啥?」

    「各种各样的话题」

    「各种各样?很令人在意呢~,说吧。我会保密的啦」

    「告诉你也行。但你先站起来」

    「嗯?」

    让好奇地歪着头的惠站起来后,我用手抚摸垫子的表面。

    凉凉的触感。

    「果然有偷听啊」

    「…暴露了?」

    如果一直坐着等待,垫子不暖和才奇怪吧。

    「我演技很差吗?」

    「演技完美。只是觉得惠的话应该会来偷听」

    「呜……原来如此」

    「还有,如果想糊弄过去,垫子温度方面至少得想好借口。像是去冰箱拿饮料喝之类的。里面除了水,还放着牛奶和茶」

    「诶~?但还没吃咖喱呢,不会觉得奇怪吗?桌上的杯子里也已经有水了。清隆的话肯定会去冰箱确认饮料剩余多少吧」

    「为了偷听不暴露,这些工作是必须的。桌上的水你直接喝掉就行,要是不想喝就去厨房倒掉。做菜时厨房有水渍很正常」

    不可能区分出是不是倒掉的水。

    想厨房没有水渍的话,去厕所干也行。

    「比,比起这些,不如聊聊修学旅行吧」

    为了转移话题,惠一边前倾一边说着。

    继续刚才的话题也没意义,迎合她说下去吧。

    「惠觉得修学旅行的安排如何?有许多自由行动时间,班上也在热议」

    「似乎是这样呢。但我还是觉得不好。因为只能和同组的人一起渡过不是吗?能和清隆一组的概率应该很低。是这样的吧?」

    5%左右的概率。当然前提是真的纯靠运气分组。

    「呜……神明大人,请将我们安排到一起吧!」

    惠十指交扣向天请愿。

    「自由活动时不能一起,但在旅馆期间没有限制。倒不如对我来说这是一个了解其它班学生的绝佳机会」

    如果和惠一组,肯定从早到晚都在一起吧。

    不是说那样不好,只是有点可惜。

    就像现在一样,与惠共同度日的机会多得是。

    「总感觉,你不想和我一组」

    「没那回事。只是希望不同组时你也能重整心态愉快度过」

    道理明白,但惠似乎不能坦率接受。

    「我不管嘛!……」

    鼓着脸颊闹别扭的惠抱在我的肩上。

    「清隆不在身边,我可能会寂寞得死掉」

    「言过了」

    「但是但是!……」

    为了让惠多少拿出些干劲,现在得下点功夫。

    「我觉得和惠不同组也好是有理由的。为了升上A班,现阶段需要各班的情报。修学旅行时,很多学生会变得毫无防备吧」

    为了安抚不满的惠,我继续说道。

    「听了修学旅行的安排和组队方式后,我在网上稍稍调查了下其它学校的流程。几乎整整两天的自由行动是相当罕见的例子。从这个角度出发,校方的目的是趁这次机会让我们改变与其它班级的关系吧」

    「为了什么呢?」

    「还未知,第二学期末,或是第三学期末。总之近期可能会用到修学旅行的情报」

    「所以想让我收集能成为武器的情报是吗?」

    「你这方面的能力令人刮目相看。机会难得,就好好发挥吧」

    我一边抚摸着惠的头一边说着,虽然不满并没有完全消失,但态度逐渐转变为“也不是不行”。

    「嘛,也不是不理解你想依靠我的心情」

    「当然,分到一组那必定乐趣横生。可若是事与愿违,也别失去干劲,为班级做出贡献吧」

    「……嗯,清隆都这么说了,我会努力的」

    反复抚摸着惠的头,我决定转换话题。

    「关于须藤刚才——」

    「啊,须藤君要向堀北同学告白的事?嗯,这方面我有点兴趣」

    没有一口咬死,但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在意。

    「女生还真是喜欢别人告白的话题呢」

    「肯定啊,嘛,他绝对会被拒绝就是了」

    「是吗?」

    「诶?清隆你觉得能顺利发展下去?」

    「有这个可能。如果先从朋友以上的关系开始也算成功的话,我赌须藤能成」

    「真的假的?那就来一决胜负吧。是成是败我们赌一把」

    「你打算赌什么?」

    「嗯~要是我赢了,就给我买贵一点圣诞礼物~」

    说着,惠便开始妄想起来。

    「真是好懂呢。那我赢了又如何?」

    「到时候我什么都听你的」

    「可以吗?赌那么大」

    「因为肯定会失败啊。不是须藤好坏的问题,对方可是堀北同学,对恋爱什么的没兴趣吧」

    「不好说呢」

    确实乍一看堀北没有想谈恋爱的样子。

    现时间点,要是特定的某人向堀北告白,她肯定会觉得十分疑惑吧

    但并不是说没有男女之间的好感,告白就一定会失败。

    堀北现在也处于学习各种各样事物的阶段。

    不能否定和我一样有在那个舞台上迈出一步的可能性。

    对象若是须藤,在堀北心中的印象也不会差吧。

    「啊~好期待圣诞节呀~。买什么好呢~」

    「那我就慢慢考虑到底要让惠做些什么吧」

    「哇,总觉得有点下流!」

    这只是惠擅自脑补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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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25 13:09:07 | 显示全部楼层
3

(@轻小说文库)

〇恰如字意的修学旅行


修学旅行当天的早晨。全部4辆巴士汇集完毕,2年级生们身穿便装排列等候着。

    早上的气温已经降至5度以下,凛凛的朔风时不时彻入骨髓。

    可是,之后要去的北海道只会更冷。

    因此,校方也仔细地确认了学生们是否有忘记带大衣和手套等物品。完成了对行李的最终检查,包括衣物,以及手机等必需品。

    「谨此,我很高兴在迎来修学旅行之际没有身体不适的同学」

    在上车之前,2年A班的班主任真嶋老师大声地寒暄了几句。

    担任2年级班主任的老师似乎各自登上了一辆巴士,1号车的是真嶋老师,2号车的是茶柱老师,3号车的是坂上老师,4号车的是星之宫老师。

    看来它的关键所在是从A到D班的顺序吧。

    在等候上车的这段期间,我用手机确认了之后的日程表。

    巴士是先驶向羽田机场,然后乘坐飞机于新千岁机场着陆。

    在那之后乘坐当地的巴士,前往第一天的滑雪场的这么一个流程。

    我静静地浏览着小组成员列表。

    我被分配到了第6小组,包括我在内8名成员的名字被显示出来。

    从A班分配过来的是鬼头隼和山村美纪。

    B班的是我与栉田桔梗。

    C班的是龙园翔和西野武子。

    最后D班的是渡边纪仁和网仓麻子。

    倒也不是对校方的分组有什么不满,只不过要与许多学生视为最麻烦存在的龙园同组,实在是有些……。

    关于鬼头、山村、渡边、西野、网仓,我与他们的交集甚少,所以具体是什么样的人并不是很清楚,不过随着小组活动的进行应该会逐渐了解吧。

    规定里,修学旅行五日四夜的活动中,小组成员们要一直共同行动。

    这是个很难判断成员间关联性强弱的,绝妙的小组。

    顺带一提,我对小组成员评价顺位是,栉田第6位,渡边18位,网仓14位,龙园第6位,西野18位,鬼头第9位,山村14位。顺位主要是基于学校给出的OAA评价,而与和这个人是否亲近无关。

    在这之中,我所给出的最高评价的人是栉田和龙园。

    只不过,其他7个人并不一定跟我给出的评价相一致。

    特别是龙园,毕竟很多学生因为厌恶而给出个极低的顺位也不见怪。尤其是作为坂柳左膀右臂的鬼头,会给龙园一个好顺位么。

    也不好说,这终究也只是个猜测。

    毕竟龙园具备着领袖的资质和天赋,给予高顺位,或者一个与之相应的顺位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在前些天的顺位决定中悉知,小组成员的分配并非随机,不过仅仅是从这之中,如何去胡乱猜测可能也得不到答案。

    「在7个人之中,我居然有5个人都不了解啊……」

    而且,我不知道能不能把龙园算在我所了解的人里。

    迄今为止1年半的时间里,我本以为按照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扩大了交际圈,可一旦涉及到其他班级的时候,果然还是不行啊。

    好了,差不多到了上车的时间了。

    学生们开始各随其愿地跟自己相好的学生聚在一起。

    即将乘坐的巴士上,没有规定谁必须要坐在哪里。如果是以前的我,会更庆幸于座位都事先确定好的那种。

    由于我现在有作为女友的惠,那必然是确定坐在她旁边可以让我舒心惬意。

    似乎在向我示意,惠站在旁边向我摆手。

    然而,差不多跟惠示意我的同一时刻,洋介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清隆君,可以跟你商量点事吗」

    「嗯?」

    「关于巴士的座位,如果可以的话,去机场的这段路能不能让我坐在你旁边啊?」

    「我旁边?又怎么了吗」

    洋介旁边的座位真可以称得上是特等席。

    要是让我这种人给夺走了,一定会招来反感的吧。

    由于栉田揭发秘密的缘故,小美喜欢洋介的事情已然众人皆知,恐怕很难坦荡地再去邀请了,不过虎视眈眈的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

    似乎是在证实这一点吗,看到几名女生投来强烈关切的视线后,我便明白了。

    洋介向我诉说了他的苦境之处。

    出于对争夺座位而引燃火种的担忧,这应该是最妥善的处理办法了吧。

    「受欢迎也挺麻烦的啊」

    「我并不打算受人欢迎啊」

    只是淡泊地如是回答道,绝非是在自夸。

    因为他有一种异于常人的能力吧,就是能够察觉到班级里那些不成文的规定。

    应该是想避免发生争端,所以自己的事情也像别人的事情一样挂念起来。

    「所以说,让洋介坐在我旁边可以吗? 惠」

    「诶!!!? 虽然很想这样吐槽,既然事情是那样的话也没办法呢。那就OK咯」

    毕竟洋介有恩于自己,惠心胸宽广地接受了这个提案。

    「不过清隆在过道一侧呢,那我就在过道处的对侧落座了」

    如此这样的话,算是个合适的应对吗。结果,我们在巴士中间稍后的一列并坐四席,从最左边开始是洋介和我,惠和佐藤坐在过道的对面。

    几分钟后,4辆车全员都上了车之后,向着机场启程进发。

    在巴士行使的过程中,不允许离开自己的座位,但是可以自由地聊天,而且吃些自带食物,喝点饮料什么的也都是自便的。

    所以一部分学生赶紧拿出了自己带的小零食。

    「感觉真是洋溢着旅行的氛围呢」

    洋介看到周围是这样的景象,欣慰地喃喃道。

    对于别人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的男人来说,同学们飘飘然的情绪也会让自己心情舒畅的吧。

    「啊~啊。要是跟清隆分到同一组就好了啊」

    与惠分到同组的男生是明人,说是毫无交集也不为过。

    「正因如此,这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毕竟平时跟其它班级交流的机会也不多」

    「我对那些又没什么兴趣……切」

    好像期待着我这边也会感到寂寞,略显不满的惠嘟起了小嘴。

    虽然这样,惠应该也充分理解了前些天说的那些事。

    就算是了解其他班级的情况,惠的视角也变得重要起来。

    顺带一说,洋介和松下分到了同组,佐藤则是跟冲谷一起。

    「我说啊,绫小路君,最近和惠交往的怎么样啊? 顺利吗?」

    「那还用说嘛~? 这种事不需要确认啦」

    「只是关心一下什么的嘛」

    「用不着多虑。我们可是超恩爱的。对吧~?」

    这些闲散的对话,一直持续到抵达机场。

    1.

    下了飞机来到新千岁机场的我们,开始在航站楼大厅排队。

    虽然到羽田机场的巴士是按班级乘坐的,不过从现在起,终于要以小组的方式来行动了。

    负责每个小组的老师分别是,第1组到第5组的真嶋老师,第6组到第10组的茶柱老师,第11组到第15组的坂上老师,第16组到第20组的星之宫老师。

    「既然小组全员都到齐了,那就决定一下座位吧。各位同学请根据分配的座位自行商议坐席」

    第6小组的我们,被分配了巴士中的8个预留席位。

    在这8席的座位之中的具体坐席,需要我们自行讨论来决定。

    这8席的位置是2号车最前排2列的每边的2个座位。

    隶属于第6小组的我走向茶柱老师所引导的区域。

    「看来我们是同组呢,绫小路君」

    过来搭话的是同班的栉田。

    「好像是的。果然栉田跟谁分到同组都没关系的吗?」

    「基本上吧。不过……没那么欢迎龙园君就是了」

    究竟多大程度上展露了自己的本性具体不得而知,但龙园和栉田确实有过短暂的合作。从这个角度上看,可能会很难对付。

    「现在的龙园也不算是个可怕的对手吧。本来你也不是怕人的类型。就算不小心说错了话对班级同学也没什么影响啊」

    「我知道的。毕竟龙园君现在的目标是A班,不过什么时候威吓过来也不见怪呢。虽然不知道如何应对,不过你说的那点我应该没有顾虑」

    即使被揭露了本性,也不会影响到大多数人。

    看来,栉田那边也做好了相当的觉悟了。

    「小~桔~梗」

    像是从学生人群中冒出来一样,一之濑班的男女组合朝这边招着手。

    这2人分别是渡边纪仁和网仓麻子。栉田很自然地表现出和网仓就如好朋友一般,互相拉着手对分到同组的事情十分开心。虽然表面上的举止就像亲友一样,实际上栉田的内心早就不胜其烦了吧,一想到这里,总觉得面前所呈现的真是一幅不得了的光景。

    「今后的5天请多关照啦」

    被渡边打招呼的我,轻轻招手表示回应。

    因为之前从未交流过,这次将是一个了解他是个怎么样的人的好机会吧。

    这就到齐一半了。下一个出现的是西野,稍后是龙园。

    「早上好西野同学。龙园君也早」

    像是打头阵一样,栉田笑脸相迎上前打招呼。渡边和网仓也紧随其后。

    「……请多关照」

    虽然西野是女生,但和栉田和网仓的交流貌似不多,稍微有些拘谨。

    而龙园则没有特别回应谁,驻足保持着距离。

    「接下来就差鬼头君和山村同学了对吧」

    「那两人的话已经来了」

    「诶?」

    我指向栉田的后方,注意到静静汇合的2人正并排走来。

    鬼头一出现,就朝龙园的方向狠瞪过去散发出无言的压迫。

    而山村的话,没有看向谁,只是目光低垂着向这边靠近。

    「既然全员都到齐了,那我们要赶紧决定坐席了呢」

    在这种时候,小组中有个可以带头表率的人尤为关键。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倒是有些在意作为C班领袖的龙园会说些什么……。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他好像并没有想插嘴进来的样子。

    可能是没有领导其它班级的意愿,又或是觉得对坐席决定这种小事没什么参与的必要吗。

    「果然还是男生跟男生,女生和女生的搭配好吧?」

    顺着率先发言的栉田,网仓这样提议道。

    「大家觉得怎么样? 有不同意见吗?」

    关于按男女分坐,大家都没有异议。西野和山村好像也对此不感兴趣。另一方面,男生也很难对网仓的发言有任何意见吧。如果反对的话,就会显得自己想跟女生坐在一起了。

    「那么方针就按男生,女生之间自相商谈可以吧?」

    这样说着的栉田在一个巧妙的时机将男生阵营划离了出去。

    本来想着都交给主持大局的栉田来决定这种事情会轻松许多呀……算了也没办法。

    我和渡边自然地凑近在一起,不过龙园和鬼头好像半步都想没动。

    「怎么办啊绫小路。这么微妙的氛围真的是很难办啊」

    「是啊」

    「我倒是跟谁都行,不过实在是预见不到跟龙园或鬼头聊得开的画面啊」

    「那跟我的话能预见吗?」

    「诶? ……那个……总之……相比那两个人能好点?」

    说实话被当做比较的对象真是开心不起来。我个人觉得,坐在渡边的旁边似乎不太容易惹上麻烦……。就在我开始考虑要不就这样侥幸地确定坐席的时候,鬼头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

    「我只要不跟龙园坐一起就没问题」

    小声嘀咕了一句最让人头疼的话之后,走回了原来的位置。

    「……怎么办?」

    「强行让那两人坐在一起肯定会出大麻烦吧」

    好像渡边也能很容易地想象到这一点吧,泄了气似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只能分开了啊。你想跟谁坐?」

    「我都可以。你挑个自己喜欢的座位吧」

    「喜欢的座位……吗?」

    当2个伤脑筋的选项摆在面前又不得不做出选择时,渡边苦恼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总之我选跟鬼头坐一起吧。你看那家伙平常看起来挺成熟的。我觉得只要不对他怀有敌意,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的确,鬼头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可怕。

    很明显,对于跟自己不是敌对关系的人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好啦,那我这边也先去打个招呼吧。

    毕竟5日4夜的修学旅行还很漫长。

    「也许你会不情愿,不过为了保证修学旅行中不引起麻烦,我会坐在你旁边。姑且尽可能考虑到你的话,决定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你,这样行吗?」

    「随便你」

    现在倒是像只别人家借来的猫,一反常态地老实啊。

    仔细想想,像修学旅行这种无故缺席都不会觉得奇怪的活动,能这样认真参加的龙园还真是了不起。

    「你好像有什么误解啊,绫小路」

    「误解?」

    「我跟坂柳之间的前哨战可是已经打响了」

    这样说着,龙园瞥了一眼那边的鬼头。

    在另一边的鬼头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种视线,怒目而视瞪了回去。

    「原来如此。这次的修学旅行一定会与其它班级擦出火花。算是个互相探寻对方弱点的绝好机会吧」

    「毕竟是个能摸清鬼头几斤几两的好机会。如果时机合适老子当场就把他给做掉」

    此番危险的发言甚至让我觉得这将不会是一场让人欢欣愉悦的北海道旅行。

    看来简简单单的旅行是没指望了。

    话说回来,坂柳好像是在第4小组吧。

    我从脑海中回想起被分配到第4小组的成员。

    龙园班的是时任裕也和诸藤梨花。

    虽然第2学期尚未结束,已经开始为了学年末期的竞争去相互试探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处于临战状态的2个班级发生摩擦的话,一定会剑拔弩张的吧。

    校方判断组内交谈已经结束,开始引导我们上车。

    我把靠窗的位置让给龙园,然后在他的旁边入座。

    在行驶的巴士上,本来以班级为单位的时候充满了欢声笑语,现在却静悄悄的,好像之前的那些都是虚幻的假象。无非是因为学校给安排的与外班交叉的分组。

    只要关系不是特别亲密,学生们之间能够融洽轻松地交谈怎么都要花上一段时间吧。现在巴士上相对于男女分组,接近半数的学生更愿意按班级入座这一点似乎可以很好地证明。

    要是没能像栉田这样带头分组的话,必然就是这种结果。

    尽管如此,学生们想要享受愉快旅途的心情还都是奔着同一方向的。

    巴士行进了差不多30分钟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再次做完了自我介绍,小组内的闲谈不再局限于自己的班级之内,大家逐渐开始熟络起来。

    而且,知道了可以唱卡拉OK之后,一名男生拿起麦克开始唱起了歌。

    「那个1年级的散发的气味跟你这家伙有点像。你们怎么认识的?」

    本以为在路上不会被龙园搭话,但现在却毫无征兆的把话抛了过来。

    支起胳膊肘,没有特意看向哪里,就像自言自语一般。

    「我要是说完全跟我无关呢?」

    「根本不可能吧。那家伙可是不惜打飞老师也要去找你呢」

    确实,都到这个地步了也没办法撇开关系了吧。

    「仅仅是认识吧。既不熟悉也不陌生」

    「所以就不想让我关注咯?这边可是嗅到了一丝有趣的气息呢」

    「就算你关注1年级的事也没什么必要。重要的不是把班级升入A班么?」

    「我是按自己的想法方式去做事。说不定这些情报有助于我今后干掉你」

    原来如此。比起想摸清八神,实际上是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些情报,想着会不会成为我的弱点啊。

    不过,虽然谈不上是弱点,倒也不可否认是个麻烦的因素。

    「一群不太妙的家伙把1年级的给拖走了。而且,校方居然还对其采取了默许的态度。像你这种形迹可疑的家伙的原形还真是一瞬间让我感知到了」

    「不过很遗憾,八神已经不在了」

    「确实,那家伙应该是出局了,不过还剩一个1年级的叫天泽的女的对吧。从她身上找点乐子也不错」

    看来,八神在退场之前还给我留下了点麻烦啊。

    即使我贯彻着沉默的态度,龙园去找天泽麻烦的可能性也很高。

    如果是1对1的战斗什么的,天泽应该不会落于下风吧。

    只不过对于龙园来说,那并不意味着结束。

    很容易能想象的到,龙园会死死咬住对手瞄准其软弱之处,然后不断地尝试进攻。

    当然放在平常的话,即使是那样天泽也是有一定的应对能力的,只不过现在不仅是因为八神退学了,她的处境也不太安稳。

    「不过算了。反正跟你的决战还得过一段时间」

    看到还在思虑的我,龙园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虽然想说的东西有很多,不过对于还不知道何时才能与堀北班对垒相比,确实应该把精力着重于学年末较量已经确定好的坂柳班上。

    「话说龙园,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其实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很在意」

    「啊?」

    我将手伸进附在前座后部的网状口袋中。

    然后取出了那个套在一起的黑色乙烯制品。

    「这个袋子是干什么的我一直很好奇」

    「哈?」

    龙园诧异地立起眉毛,嗤笑了出来。

    「那不是呕吐时用的袋子么,你在开玩笑吗?」

    「原来如此。确实人在晕车的时候,有可能会发生呕吐吧」

    这就是通常说的清洁袋啊。

    「这些东西并没有备置在无人岛考试什么的巴士中。也不是任何时候都会配备的啊」

    至今为止也是做过几次巴士了,像这样网袋里配备这东西还是第一次见到。

    巴士公司对乘客关照的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做考虑的吧。

    毕竟要是在座位或地板上有呕吐物被不小心撒得到处都是的话,清理起来也够麻烦的了。

    即使自认为已经学到了很多,也有无数不懂的东西。

    出了学校的话,和未知事物的接触应该是常有的事吧。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奇怪。难道你是个连巴士都没坐过的大少爷?」

    「确实我没有多少这方面的经验就是了」

    我倒是见过很多因三半规管紊乱而呕吐的孩子,不过在那些场合中,并不能吐在这种袋子里。也难怪,毕竟这并不是以吐了也没关系这种前提去考虑事情的。

    我也多多少少经历过头晕的感觉,原来世间还有这种便利的道具,那就好好把它给记住吧。

    2.

    在附设在滑雪场的大型食堂里吃过午饭之后,2年级学生终于迎来了滑雪培训课。由于手机丢失或发生故障的风险很高,在练习场中手机被明确禁止带入。

    虽然依赖手机的学生或是觉得自己对滑雪已经精通驾驭的熟练者们有一些抱怨,不过既然不能违背学校的指示,那也没什么办法了吧。

    好在第二天开始,在滑雪场自主练习的时候,允许携带手机的指示也被同时告知。只不过发生故障或丢失的情况下,需要付出相应的个人点数就是了。

    在那之后,将租来的滑雪服套在身上并领取滑雪靴。

    外侧的材质似乎是塑料制成的。根据指示解开带扣,展开内衬把脚伸进去。调整好脚后跟的位置将内衬拉平,然后从下到上扣好带扣。最后再系上滑雪绑带防止进雪。

    这样差不多就算做好了最基本的准备了。

    我试图普通的迈步,但显然没有做对动作。

    当跟着教练动作,以脚后跟着地的方式行走时,慢慢可以顺利地移动了。

    准备结束,现在去到场地。

    课程被分成三类,上级者,中级者,和初学者。

    对滑雪毫无经验的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初学者培训的阵营中。

    虽然可以事先在书上或网络中查阅资料,不过为了难得能体验的实地学习,我将多余的情报完全置之脑后。

    整个年级之中,希望参加初学者培训的人大概占了6成。

    虽然不清楚这算多还是算少,但中级者居然有4成还是让我有些吃惊。虽然在关东圈似乎很少有滑雪的机会,但他们还是有些经验啊。

    第6小组的成员里,龙园,鬼头,西野和栉田因为是中级者以上所以不在这里,而其他成员应该都是初学者。

    在人数众多的初学者培训里,进一步被分成每10个人左右的小组,由教练从头开始教学如何滑雪。

    我对刚刚接触的滑雪道具抱有浓厚兴趣的同时,倾耳细听着讲解。

    另一方面,人数很少的上级者听完简单的说明之后好像就可以自由滑雪了,早早从练习场出来开始滑雪的准备。

    其中就有龙园的身影。

    清理好鞋底的积雪,然后再按前,后的顺序分别将滑雪靴与滑雪固定器相固定,然后再用脚后跟踩进去。原来如此。以套在双脚上的状态去行走的啊。

    没料想试着走了几步感觉并不会摔倒的同时,对初次滑雪的感觉也产生了困惑。

    对了……总之───。

    我手持滑雪杆,稍微强行让自己开始滑行,然后故意将重心向左倾斜。

    结果,与双脚踩着的前行的滑雪板相反,身体向后倒了下去。

    「……不要紧吧?」

    在旁边注意到的山村,小声地向我搭话。

    「啊没啥问题。就是想摔一下试试」

    「哈……」

    虽然旁边传来了一些笑声,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重要的是先摔一下试试失败的感觉。

    原以为龙园已经朝着滑雪索道的方向去了,但当他看到我跌倒时,略显得意的扬起嘴角,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说不定,他就是想看到我失败的样子吧。

    「那里小心!」

    被提醒小心的我微微鞠躬表示歉意,并继续按照教练的指示练习。

    在那之后,实际地在这边的练习场上进行了一下简单地滑雪演练,不过有很多人摔倒还挺出乎意料的。

    虽然我也有2次无意的摔倒,不过还好,大致的窍门已经掌握了。

    滑雪培训大概进行了三十分钟。

    所有流程都走了一边之后,终于来到了美好的自由时间。

    「好,出发吧」

    3

    结束培训课之后,整备好的渡边貌似朝着平稳斜坡的初学者滑道走去。

    「绫小路,不去吗?」

    手持滑雪板开始迈步的渡边转过头,诧异地开口问道。

    「我准备去其它滑道试一下」

    「这样啊。那稍后见了」

    目送着他离开的同时,我这边也开始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喂,绫小路。你小子是用初学者滑道的吧,这边是上级者专用的」

    准备走向熟练者专用滑道的龙园,不耐烦地用手指了指。

    「啊,嘛没关系的。不知为何我想挑战一下这边」

    「啊?刚才的步伐笨得跟个企鹅一样的家伙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噢」

    「我劝你放弃比较好绫小路。高难的蘑菇道和陡坡大概有7成。连我都觉得有些可怕」

    栉田这样解释道。看来2人都像是有滑过的经验,向我发出这样的告诫。

    「这样啊───」

    本想听从这个难得好心的忠告,可是……。

    视线的前方,山村惴惴不安地登上了熟练者专用的索道缆车。

    很难想象她本人是有意识地选择了熟练者的滑道。

    原因也许是她看到稍前面的缆车上有鬼头的身影吧,也没有被其他人所阻止,就这样误上了缆车吧。

    「在巴士上山村说自己是个不起眼的人,应该不像是在说谎呢」

    「诶?」

    「山村在那。恐怕,她知道那边是上级者滑道的话就不会坐乘上去了」

    我向栉田传达着山村已经坐在了上升的缆车上的讯息。

    「哇……那最好追上去呢」

    于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乘坐上了滑雪缆车,一起向着上级者滑道进发。

    因为缆车同时可以容纳2个人,于是我和栉田坐在了一起。

    毫不停顿的缆车缓缓升起,双脚从地面慢慢离开。

    「真是有趣的乘具呢」

    「是第一次坐吧?不害怕吗?」

    「没感觉。毕竟在这种高度下,即使摔下来也形成不了什么损伤呀」

    「诶,这种事情……?」

    「嗯? 掉下去的冲击带来的危险性才是让人害怕的东西不是吗?」

    「那个,嗯,确实是那么回事……」

    不知道是在意哪番话,栉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不是很明白其中的缘由。

    「算了算了。最近我是发现了,思考绫小路君的事情没有丝毫意义」

    “呼”地叹了口气,栉田稍微有点不再掩饰自己真正的表情。

    缆车之间相隔着一定的距离,而且毕竟还有微风在吹动,判断出没有必要担心闲谈会被前面的龙园或是后面的人们听到吧。

    「还真是不太能让人高兴起来的说法啊」

    被说成思考自己这边没有丝毫意义,不管怎样都不会有人高兴。

    「没办法啊。实际上我就是这么感觉的」

    这样说完,栉田把视线投向了远处的群山。

    「我对察言观色和洞察对方想法还是很有自信的。对上堀北同学或龙园君也是一样。不过,因为别的缘故被反超也有可能输掉就是了」

    即使读懂了对方的心理也不意味着绝对可以取胜啊。

    「关于绫小路君,我原本确信读懂了你,可是跟所想的完全不一致。至今为止对这个人在想什么完全猜不透的,你是头一个」

    「作为参考,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啊?」

    「什么?你想知道?」

    栉田还是一如既往地看着远方,并没有转过头把话反问了回来。

    「果然还是不问了吧」

    充满火药味的氛围中强烈地昭示着,这是她不想提及的话题。

    「话说啊」

    突然转过头的栉田表情就如阿修罗一般……看来并没有,还是平常的那个样子。

    「有个很重要的事情现在想在这里确认一下,你现在应该没有想让我退学什么的想法对吧?」

    「问得还真是直接啊」

    「既然弄不清绫小路君的思维方式,那就只能按自己的想法去理解了。如果我是绫小路君的话会怎么思考,怎么行动」

    「得出的那个结论就是,难道没想着让你退学的事情吗」

    栉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并且紧紧地注视着我的眼睛。

    在压迫过来的气场之下,像是想把我内心中真正的想法给引出来一样。

    我却偏偏故意,在这里避开她的视线,假装制造一种有让她退学的想法的氛围。

    在普通人眼里,就像是被戳中要害动摇之后的眼神闪躲。

    不过我对栉田是如何看待此番举动的颇有兴趣。

    「有意思吗?」

    「抱歉……」

    栉田把本隐藏好的黑暗显露于表情之上,明明是张微笑的面孔,可我清楚其实是在被狠狠地瞪着,马上道了歉。

    「感觉,你现在就是在捉弄我。这样做很好玩?」

    「不,完全不好玩。不好意思」

    虽然自己不太情愿,不过这次确实是被栉田出色地给读到了。

    「没有让你退学的想法」

    「……真的?」

    「既然堀北决定留下你,我让你退学的理由就消失了。如果现在还存有那种可能性的话,我就采取诱骗堀北的选择了」

    栉田的疑虑可能没有消除,不过这确实是个不争的事实。

    「满场一致特别考试……呢」

    对她本人来说,满场一致特别考试会是段难忘的屈辱时刻吧。

    但是,大前提是栉田不再重蹈覆辙。这种事情没必要在这里特意提及。

    只不过既然全班同学都已经知晓了栉田的本性,再发生这种事情就已经不现实了。

    「就算不能使班级崩坏,我也是有可能放弃这个班级的呢。利用班级转移票或是囤积个人点数什么的。用这种方法脱离班级我是做得出来的。能放任这种危险因素不管?」

    自己将自己定义成危险因素,也真是栉田有趣的地方。

    「这跟背叛什么的完全没关系,只能算是个人战略的范畴。实际上就如校方准备了这样的制度一样,转班到能赢的班级并没有错。倒不如说,如果觉得自己班级获胜概率渺茫,那就抓准时机赶紧转班」

    毕竟,没有人有权利命令继续乘坐在一艘即将沉没的船上。

    「果然我读不懂绫小路君,完全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也许脸上没有表现吧」

    「倒不是那种程度的……」

    栉田怔怔地将视线转向了快要到达的终点上。

    「你说为什么呢。明明绝对要藏好的秘密已经暴露了,又沮丧又痛苦,本应该怎么都无所谓了……可是来到修学旅行玩滑雪的我是享受其中的。而且我甚至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毕竟修学旅行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是一次有趣的活动吧」

    「对大部分人来说是呢。可是迄今为止,每一次的活动对我来说都是一场苦行」

    将伪装自己一直贯彻到底的劳苦。

    所以说,正是这样的活动才是必要的存在啊。

    「我说啊……可以稍微问些关于八神君和天泽同学的事情吗?」

    「那两个1年级的学生啊。跟天泽倒是有些来往,但对八神了解甚少」

    暂且先这样提醒她,不过也许栉田只是想把藏于心中的疑问给说出来而已。

    「如果绫小路君不知道的话那也没办法就是了」

    「那样就好。所以说?那两个人怎么了吗?」

    「八神君退学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对吧?」

    「无人岛考试中使用暴力的事情已经败露了什么的。而且还听说有殴打教师的行为,这样被退学也是在所难免的吧……不过他是你中学的后辈吧?毕竟好像关系还不错的样子,不震惊吗?」

    八神是白屋生的一员。也就是说,他和栉田在过去没有丝毫交集。

    应该是从月城那里得到的情报的基础上进行修饰,在衡量了栉田这个人和知道她过去的风险之上,伪装成她的后辈吧。然而,对于此事完全不相干的我,不存在能够推理出来的要素,所以在这里只能如此回答。

    「并不是。八神……那家伙知道我的过去。中学与我同校的只有堀北兄妹二人」

    「那为什么说他知道你的过去呢?」

    「他直接说出来了呢。所以我就理所应当地,怀疑起了是不是堀北同学或是绫小路君给他的情报。虽然龙园君也知道我的真实本性,不过还不知道我的过去所以可以排除在外」

    确实,本性和过去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如果是堀北同学的话不就不合逻辑了吗?她把我的过去说出来没有半点好处。这样的话用排除法就只能是绫小路君了。对于这件事,真是一直困扰着我」

    「原来如此啊」

    的确,我是极少数知道栉田过去的其中之一。

    虽然在满场一致的特别考试中被敌视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其中的缘由之一,可能也是因为有那种心中的疑云。而且,很明显天泽也找了一次栉田的麻烦,跟天泽有联系的我就变得更加可疑了。

    如果在这里简单地否定掉,栉田应该会抱着,那到底是谁说的,这样的疑问追问过来吧。能不能消除怀疑就是另一回事了。

    「是谁都行。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即使是我跟八神他们串通一气了也能被原谅?」

    「诶? 不可能原谅的吧。只不过……就算如此,我也没有想对绫小路君说长道短的,仅仅是这样。倒不如说,更加让我重新认知到,这是个我敌不过的对手」

    现在本就老老实实收起的獠牙,说话的时候仅仅是让它收得更深。

    「不,不对啊。虽然想不到绫小路君之外的人物,但我一直在思索着应该不是绫小路君不是吗。毕竟那家伙是想让绫小路君退学来着。没有一点虚假都是真心话。确实产生矛盾了对吧?」

    原来是对于我串通八神那边,泄露给他情报的意义本身产生了疑问。

    看来故意用这种方式去逼迫栉田陷入困境是白费功夫的。

    让她抱着这种疑问去过着接下来的校园生活,可能会有些残酷。

    话虽如此,白屋的具体事情是不能透露出来的。

    「八神和我曾经……在不同的学校但互相认识。就住在我旁边」

    「诶……?」

    「而且天泽也是。好像让那2人产生了一些误会,所以一直对我怀恨在心。虽然化解了与天泽之间的误解,不过八神那边却没有。我一直对他采取的是无视的应对手段,不过没成想在不知情的期间与栉田你接触了」

    「等等? 这样的话就奇怪了啊。不可能会知道我的事情对吧?」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调查到的,但我觉得应该是因为栉田你跟我同班,然后调查了关于你的事情吧? 他一直寻找着向我复仇的机会吧。换句话说,栉田只是被卷进了这场纷争而已」

    我轻轻低下头对栉田表示歉意。

    「虽说你不知情,但因为我的事被卷入还是抱歉了」

    「……绫小路君」

    虽然不是说这样就完全豁然开朗了,不过既然承认了我与那两人之间过去有着联系,那对于栉田心中的一些疑问不就可以解答出来了吗。

    「难道说八神君的退学是……绫小路君一手促成的?」

    「如果放任其不管,很可能又会对选择协助班级的栉田带来危害。天泽还跟你有着接触,而且也不知道八神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现在就不加隐讳地朝着让她认可的方向回答。

    南云,龙园,还有堀北。有几个人怀疑或是知道我是在其中干预此事的。

    如果否定的事实在之后被公开出来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虽然天泽还留在这所学校,但正如之前所说,误会已经消除。今后应该不会对栉田造成麻烦。不过可能多多少少言行上还是老样子就是了」

    创造一个今后的校园生活里能让栉田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能力的环境。

    这可能会在这次意外的交谈中产生出来。

    「我───」

    在强风的吹拂下,栉田靠后戴的白色针织帽就要被吹飞一般。

    为了防止被吹走,我伸出手来,用手掌压住那个帽子。

    与此同时,栉田的手也交叠了过来。

    「不好意,谢───」

    虽然就算我不出手帮忙帽子大概率也不会飞走,不过栉田还是转过头向我道谢。紧接着,身体像定住了一样盯着我的眼睛没有移开。

    「怎么了」

    「……不,没什么」

    并不知道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想些什么,不久便移开了视线。

    于是缆车也到达了目的地,我们开始准备下车。

    「能走吗?」

    「感觉差不多」

    这样回应着,毕竟栉田先于我下车,向我做出了示范,我就也学着那个样子跟了下去。经过一段漫长的缆车路程,终于抵达了高级者专用的滑道。

    确实比下面人要少的样子,即便如此也是挺多了。

    「这架势,还真是厉害啊」

    「坡面比想象中的要陡吧?」

    就如栉田说的,坡面看起来比从底下仰视时的景象更加险要。

    「真的没问题?」

    「嘛,总会有办法的吧」

    「有什么万一的话,把滑雪板卸下来从旁边走下来应该也可以。不过可能会有点丢脸就是了」

    「知道了。不过现在要先去找到山村」

    由于滑雪场里学生们混杂着普通的民众,寻找起来十分困难。

    「感觉她应该意识到滑不了在缆车旁站着才对……」

    我与栉田一起环顾着四周。

    然而,要马上发现这样的山村的身影并不容易。

    「不会是去滑了吧……? 总不可能是那样吧……?」

    从滑雪坡面上滑下来的人倒是挺多的,不过似乎没有像初学者一样的选手。与此同时,看到龙园的周围聚集着几个男女学生。

    「那些是龙园君班级的学生们对吧? 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受欢迎呢」

    「倒是看不出来是在开心的聊天啊」

    「确实」

    聚集的学生们,正以相当严肃的神情向龙园传达着什么。

    处于环形中心的龙园并没有特意看向谁,似乎是淡淡地听着报告。

    特意选择人员较少的高级者滑道中聚集,到底想干什么?

    要是想与班级之间联络,之后用手机的话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只能认为是有预谋地,制造出了那样的一个集会。

    「难道是在报告什么吗?」

    「应该是」

    聚集的成员也净是经常受到龙园指示的金田,石崎,近藤什么的那些人。

    「找到了哦绫小路君。山村同学在那」

    栉田这样说着,在她所看的方向上,山村的确在那。

    并没有开始滑雪,她紧紧地盯着正要解散集会的龙园班级。

    「山村同───」

    栉田正要打招呼的时候,我同手指和视线给了栉田比划了一个先别动的信号。

    「诶? 怎么了吗?」

    「稍等一下」

    山村的这个举动有点令人费解。意思是明知道自己走错了,然后还急忙跟到高级滑道,而且像是藏住自己的气息一样,消除自己的存在感继续停留在这里。

    「山村是个什么样的学生?」

    「什么样的学生? 我也不太清楚呢」

    「学校里居然也有首屈一指人脉通达的栉田所不了解的学生啊」

    「那肯定有啊。如果是主动过来聊天的孩子的话掌握其信息也没问题,不过山村同学却不一样。从来没有过被她搭话的经历,而且我这边主动找她的话,也就是简短的回复或是一个无言的点头就结束了。那样的话就不能了解对方了对吧?」

    如果对面是个封闭自己内心的人,栉田确实也无能为力吧。

    「有跟她关系好的A班同学吗?」

    「也不清楚呢。完全没有那孩子有跟谁说话的印象。存在感相当之低了是吧?」

    毕竟小组才刚刚成立,确实没什么印象。

    明确的是,山村虽然个人的OAA评价中体育能力较低,不过有着不错的学力。

    不久,在龙园那里聚集的学生们,各自分散回自己的小组中去了。

    与此同时,山村移开了看向龙园那边的视线,开始缓缓地移动。

    我们2人为了不跟丢山村,目光紧跟着她然后……。

    「啊,摔倒了」

    是把脚扎在雪里吗,山村当场摔了一跤。

    虽然周围应该是有人,不过好像是谁都没注意到吗,完全没有出手相助或关心的迹象。

    「没存在感也真是不容易啊」

    「所以说,你干嘛看着我?」

    「因为,你不就是没存在感的代表吗?虽然可能要加个原来二字」

    我无法否定这个悲伤的事实。

    不管如何努力,到达那个境界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话说回来,栉田对于山村的举动怎么看」

    「逃避话题了呢」

    「我没有」

    虽然我予以否认,栉田还是觉得很好笑地笑了出来。

    「山村的举动啊……受了谁的指示来监视龙园君的动向吗?」

    「这种迹象很强烈啊。至于发出指示的人是谁恐怕只能是那个人」

    「坂柳同学,对吧。只不过倒是没什么她与山村接触的印象呢」

    「正因为如此不是吗?谁都没有意识到那种关系。要是我没有跟山村分到同一小组的话,也许都也不会发觉到这些吧」

    因为我们都是初学者,机缘是在意她要做什么。倘若我是中级者以上的水平的话,现在早就毫不关心地开始滑雪了吧。

    「关于是否有着联系,如果能确认的话还是去查明一下好呢」

    「毕竟在将来与坂柳交战之时,也会成为一个有利的情报。摸清谁是坂柳关键的左右手是不可避免的一环」

    「的确没错呢」

    「山村开始行动了」

    我们密切关注着山村的去向。

    她把滑雪板卸下,好像正从练习场边缘的斜坡处小心翼翼地走下来的样子。

    「我去稍微帮帮忙。说不定还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栉田决断出这是自己应当做的事情,起身滑过去了。

    「动作真快啊」

    头脑敏捷的她,顺利地读懂了我这边的意图。

    而且栉田的话,正好有着与大多数人都能融洽相处的高超的交谈能力。

    既然要在这个班级保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那应该就不会马虎对待。

    好了───那我就1个人,体验一下这边的熟练者滑道吧。

    4.

    滑雪场打烊以后,我们下午五点回到了旅馆。

    每个小组一个房间,从第一小组开始往大厅的方向依次排列。

    马上就轮到我们第6小组了,我们也就此跟在后面。

    外观虽然给人一种历史感,但大厅的内饰触摸起来也有一种清洁感。

    换上了旅馆的拖鞋,将衣服等行李放在脚边,等着拿钥匙。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为什么要和这群家伙一起住啊!」

    在大厅拿钥匙的渡边略带忧郁地叹了口气。

    从今天开始,同一小组的人要一起行动一起,这是没法改变的。

    能不能创造一个舒适的居住空间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

    「喂,渡边」

    被叫到名字的渡边回头一看,一个旅行包被甩在眼前。

    「哇!」

    用两只手接住旅行包的渡边,并没有理解发生了什么,还是处于被惊吓的状态。

    「拿回屋子里去,我要洗澡了」

    龙园把自己的行李扔了出去,好像想要让渡边去提。

    连拒绝都不敢的渡边只能露出苦笑,与此同时龙园已经消失在旅馆内,恐怕已经往大浴场走了。

    「唔……我好难啊」

    「我来拿吧」

    「不是,不用了。姑且也算是我被拜托了」

    与其说是被拜托了,不如说是把事情推给了一个最容易被推的人。

    「拿过来。我要把这个扔回那家伙身边,不对,扔回地狱去!」

    鬼头看到蛮横无理,肆意妄为的龙园,想着把他的旅行包抢过来。

    我伸手阻止了鬼头。

    「最好别做这样拙劣的事,之后最困扰的是被拜托的渡边」

    「那就让那个男的为所欲为吗?这次放过他接下来还会有类似的事发生。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把他自己班级的学生当奴隶一样对待,但渡边是一之濑班的学生」

    言之有理。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应该对这个包做什么。

    「应该直接说出来我们不会管这个旅行包的」

    「说了但他不听怎么办?你想让渡边在旅行中一直受罪吗?」

    「啊……不是,我还没到受罪那种程度……」

    「如果下次龙园还擅自让渡边做什么事情的话,我来阻止他」

    「你来?」

    「如果他不听的话我承担全部责任」

    「你这不能说从根本上去解决了问题」

    「不能这样说。如果被拜托的对象不愿意做,但还是强行让他去接受,那就是强迫。反过来说如果被拜托的对象并不感觉到痛苦,反而觉得自己对小组做了贡献。如果我这样想的话就可以了。这样问题就解决了,是吧?」

    鬼头觉得自己的事情应该全部都自己做。

    他可能不会认同我的话,但应该也能理解我的意思了。

    「……随你便吧」

    鬼头瞪了我一会,最终还是放弃了,退了下来。

    「抱歉啊,绫小路。好像都怪我啊」

    「并不是渡边的错。为了解决小组内的问题,互相帮助也是理所应当的」

    渡边的表情安心了下来,与此同时,旅馆递过来了两把房间钥匙。

    于此同时,栉田她们4个女生也拿了钥匙,走了过来。

    「那个,关于明天小组活动,有些东西想商量一下。好不容易来北海道旅行,大家是不是有很多想去的地方之类的」

    事前制作计划是很重要的,但我们这个组的小组成员也不过是单单的成员而已,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能商量自由活动相关的事。

    「所以呢,我想着今天晚上所有女生都去男生的房间里打扰一下……怎么样?」

    「哦、哦哦哦,可以吧?」

    渡边听到有女生要来玩,高兴地眼球都要爆出来了。

    鬼头在一旁听着,一言不发。

    「……呃……啊,绫小路也同意吧?」

    「这样也行吧」

    栉田不能去无视一脸为难的渡边,于是双手合十笑着说道。

    「决定了呢。那之后见咯。我去跟网仓同学也说一声。详细时间定好后我会跟绫小路君或渡边君联系的」

    之后女生她们就会去泡温泉,吃晚饭,尽情享受旅馆的乐趣吧。

    「我们也回房吧?」

    「好啊」

    男生入住的是位于东馆区域的客房。

    另一方面女生住本馆。因为有大厅相连,所以互相走动也不是什么难事,但男女之间也是好好地分隔开的。

    「啊~小栉田也太乖巧了吧?又可爱~」

    栉田吸引男生的魅力我也是亲身体会的。

    透过表面上的交往,对她动心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像渡边一样的学生知道栉田的本性的话,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虽然我知道不会发生,但我想到如果栉田不在这个小组的话,我就毛骨悚然」

    确实,栉田在很好地引导着这个小组。就算是自由行动的小组,如果没有带头引导的人的话,只会原地打转。

    栉田为了避免发生这种情况而行动,我对此只有感谢之情。

    只是光靠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解决问题。

    果然最大的问题还是龙园和鬼头吧。

    自从组成第6小组开始行动以后,两个人之间经常杀气腾腾地面向对方。

    他们俩互相牵制,试探对方,所以一直都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

    随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响声,我们沿着走廊到达了203号房。

    插入钥匙后,通往室内的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相当宽敞,12叠左右的和室,还有桌子以及4张椅子。

    并且窗边还放着一张小桌子和两个单人沙发。

    我在电视上看过几次这样的场景,这简直就是王道的旅馆啊。

    我把行李放置好后马上打开冰箱。

    里面除了免费的水,还常备了一些碳酸饮料。

    只是,每瓶饮料的价格都比市场价高不少,我想不到去买它的理由。

    大厅内好像也有自动售货机,如果需要的话去那里买就可以了。

    鬼头进屋后在角落里坐下,一言不发地闭目养神。

    但是为什么是打坐的姿势?

    暂且先别管这样的鬼头了,我打开了厚厚的向导文件。

    那里面写了从旅馆地图,网络名以及密码,到入浴说明和周边的有名景点等等,一切相关事项都汇总说明了。

    这些可能在跟栉田她们女生一起交流的时候能用得上。

    稍微观察了下周围,最后确认了厕所等设施。

    室内似乎没有单独的浴室,要入浴的话就一定要去大浴场。特别是在这一点上一点问题也没有。

    比起在小浴室里泡澡,难得来一次大浴场,应该多享受几次的。

    「接下来……」

    晚饭从7点开始,时间还是挺充裕的。

    现在果然还是应该去大浴场吧。应该已经有很多人涌进来了。

    「我去泡澡了」

    「啊,等、等一下。我也去!」

    在椅子上坐着的渡边一跃而起,几乎就要摔倒了。

    「鬼头怎么说?」

    「我还不去」

    「这样啊,那留给你一把钥匙。龙园回来以后也跟他说一声」

    如果龙园回房后全员都不在的话,他就没法进屋了。

    这样就糟糕了,必须避免这种情况。

    走到走廊,关上门后,渡边小声地说道。

    「完了。接下来鬼头和龙园要睡一起吧?能活到天亮不?」

    「你这言重了」

    「不是,住4晚啊,4晚!他们之间不发生点冲突是不可能的吧?」

    就算这样,他们之间一定会发生一些小摩擦。

    但是,龙园他们的事情暂且不提,我是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觉的。

    去年有合宿,然后在生活中和惠一起睡觉的次数也逐渐增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会好好接受这些呢?

    因为从小一个人睡觉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因为环境的变化而产生的困扰无法消除。

    「总觉得,绫小路你很好说话呢」

    「是吗?……我自己不太清楚呢」

    虽然被这样说还是挺高兴的,但总感觉他是拿我和那两个人比较。

    「啊,好像知道为什么一之濑也喜欢绫小路了……」

    「啊?」

    「啊,不是!……忘了吧」

    渡边明显感觉到自己失言了,虽然订正了,但我还是清楚地听了进去。

    嘛,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你这种反应,你早就知道了?」

    我没有回答,渡边露出稍微松一口气的样子。

    「……我听说了。女生们在说这件事。但男生们几乎都不知道,还是喜欢着一之濑。但你和同班的轻井泽正在交往吧?」

    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我点了点头。

    「对喜欢一之濑的男生来说很复杂吧?不对,不如说可能感觉到高兴的家伙更多」

    「渡边呢?」

    「我?我……嘛,这是秘密」

    从他冷静的样子来看,他似乎对一之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好像在暗恋其他女生。

    「这个修学旅行说起来也是一大盛事吧?大概向喜欢的人告白的人不止一个两个吧」

    「是这样吗?」

    确实须藤修学旅行时也下定了向堀北告白的决心。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对于学生来说这就是一个重大的活动。

    「我也要……要是有多一点点勇气的话也考虑一下了」

    他好像在脑海里进行了很多想象,然后猛烈地左右摇头。

    「总之现在我对女人这种生物了解太少了。首先先要为提升组内女生的好感度,让她们喜欢上我而进行练习。如果我能成为留给别人印象的人的话,也能积累实战经验了吧」

    虽然跟渡边只接触了不到半天,但对他没有一点坏的印象。

    他基本上来说是个好人。他多多少少有点容易随大流,但是他什么事情都不会拒绝的类型让他无论面对男女都可以好好交流。OAA里面学力和身体能力都是C+,比平均稍微高点。除此之外的项目也都是C以上。也就是说他没有像样的缺点。虽然也要考虑对方的情况,但可以分析出来他恋爱成功还是十分有可能的……

    恋爱中牵扯的要素太多了,只是单纯看外表和能力的话不能决定告白能否成功。

    因为这很受两人之前构筑的关系的影响,我只和渡边接触了半天,没办法弄清楚实际情况。

    5.

    晚上8点37分。吃完晚饭的学生们大部分都正在去旅馆最有乐趣的大浴场。这对堀北铃音来说也不例外,这是她一直期待的事情之一。

    堀北比其他学生更早地吃完晚饭,但还是惊讶于已经有3个人开始在更衣室脱衣服了。里面应该有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裸体,早点吃饭早点完事的女生。

    另一方面,堀北并没有被同性看到裸体而感到厌恶或者羞耻。她本来在小学,初中的时候就不怎么显眼,同时她处于没有朋友的环境中,谁都不会注意到她,所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尽管如此,她还是为了某种礼仪一样,用浴巾遮住身体正面,打开了大浴场的门。

    一阵热浪袭来,一眼望去,一个比想象中要大的大浴场映入眼前。室内有两个大的温泉,从窗外还能看到室外还有个巨大的露天岩石浴池。

    轻轻用热水冲洗了身体后,堀北立刻往岩石浴池的方向走去。

    然后发现浴池里面有两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其中一人是同班同学,栉田桔梗。

    「啊,堀北同学」

    栉田立刻意识到了来客,轻轻地挥着手表示欢迎。

    当然,堀北知道这并不是真心的。

    A班的学生,六角百惠也在这里。

    栉田不会让其他班级的学生看到真正的自己。

    堀北用视线回答着栉田,没有走向栉田那边,而是走向了浴池的另一端。

    因为她想找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她听着栉田和六角之间的闲聊,没有和任何人说话,5分钟过去了,10分钟过去了,就这样享受着温泉。

    然后不知何时六角就不见了,只有栉田留在了那里。

    然后她刚刚的笑脸荡然无存。

    「为什么不和六角同学一起出去呢?还没泡够吗?」

    「诶?没什么理由啊。我最喜欢温泉了。难道你认为我会主动跟你搭话?」

    「我没想过这些哦」

    「是这样吗?你是意识到这点才跟我说话的吧?」

    「果然你会跟我起冲突呢」

    看着栉田突然摆起一副要吵架的架势,堀北后悔之余轻轻叹了口气。

    「你交友关系真的很广呢。我都没和六角同学说过话」

    堀北想调转矛头,于是抛出了已经出了露天浴池的六角作为话题。

    「那家伙一边哭着一边求着我一起来的。好像说什么好羞耻之类的。她那么贫瘠的身体,也难怪会那样想呢」

    虽然知道谁也听不到她的话,她的话语中还是带着剧毒。

    「堀北同学的话——嘛,确实还算标致吧。这对我来说就没什么有趣的了」

    在仔细观察了堀北一番后,栉田稍微靠近了堀北一些。

    「怎么了?你难道想要我做什么?」

    「没有哦。只是如果不自然地空出一段距离出来的话,不是很奇怪吗?我和堀北同学是同学,如果是原本的我,不靠近点说话的话不是很奇怪吗?」

    如果六角还在的话,两个人距离远一点也没有什么违和感。但是在这个这么宽敞的露天浴场里很明显地拉开距离的话,新来的人可能会对此产生疑问。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过的这么辛苦了呢」

    「最好的办法是,你现在就从这个浴池里出去呢」

    「这个我拒绝呢」

    「拜托你退学你也不听,堀北同学真是威风呢」

    看到她若无其事地说出退学一词,堀北更加叹气。

    栉田看到堀北这个样子,淡淡微笑着。

    「真是优雅的笑容呢」

    「那当然。室内浴池那边可以看到这里,我不会有什么不好的表现哟」

    除了声音以外,视觉上也一直处于计算之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从屋内看的话,只能看到同班同学在有好地交谈说笑吧。

    不仅要保持距离感,还要时刻注意周围,不留空隙。

    「你既然能演的那么好,那就应该不要被绫小路君发现地度过学园生活吧?」

    「因为刚入学的时候压力很大呢。你不觉得是因为有你在这个学校吗?」

    「那是你预料之外吧……」

    原本以为已经和初中时期的人完全切断关系而感到安心了,但失算了,这带来的失落是无法估量的。

    「构建新的人际关系,只能在规定地点生活,我总要找个地方发泄下压力吧?」

    结果,这个发泄场面被绫小路看到了,一切悲剧就此开始。

    「你继续讨厌我是你的自由哟。然后你为班级做出贡献的话我也不会抱怨什么。文化祭上,栉田同学的活跃也让人眼前一亮呢」

    「嘛,那些事情我可以毫无难度地做出来。不如说这是我保护自己的武器——」

    此时,栉田看着露天温泉的大门,沉默了下来。

    接着门咔嚓一下打开,伊吹肩上披着浴巾走了出来。

    对来客抱有警戒的栉田意识突然放松了下来。

    因为伊吹和堀北一样,都已经很清楚栉田的本性了。

    「堀北!」

    伊吹可能是在找堀北,一进入视野就大声叫喊。

    「……这次是你?」

    伊吹全裸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跳进了露天浴池。

    水花溅得太大,堀北和栉田也被温泉的水溅射到了。

    「很没礼貌哦」

    「鬼才知道这些。比起这种事,来决胜负哦!胜负!」

    「在这种地方决胜负?你想说比猜拳吗?」

    「哈?有这么宽敞的浴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吧?比谁先从一端游到另一端!」

    「可以说游泳是比跳水更违反礼仪的吧」

    「管他呢!这里没有别人,谁也不会看见的」

    「可以比赛啊。让我来公平地当裁判吗?」

    「连你都要多嘴吗?说到底,表面上的你应该在这里扮演阻止比赛的角色吧?」

    「堀北同学和伊吹同学是不听我的劝阻,擅自开始比赛的,所以没关系。我只要摆出一副困扰的表情,那样被看到也没事」

    「栉田无所谓。快点来决胜负!」

    「不哟」

    「哈?想着好不容易可以决胜负才来的这里的,亏死了」

    这样说着,她马上离开了浴池。

    「你真的只是为了这个才来这的吗?不享受露天温泉也可以吗?」

    「我没想跟你在这里和和气气地泡温泉。而且浴池之类的,无论外面的还是里面的都是一样的温泉吧」

    没法决胜负的话,就没想着长时间泡温泉,伊吹马上上岸离开了。

    「伊吹同学,真是个笨蛋呢」

    门被重重地关上以后,栉田怪怪地笑了起来。

    「她对我的胜负心异于常人哟。但你好像也有类似的东西」

    至今为止,栉田一直不断要求跟我交战。

    栉田听到堀北说她和伊吹有相似之处后,马上笑了出来。

    「别把那种东西当成一样的」

    虽然栉田说的内容和脸上的表情完全不匹配,但堀北对此置之不理。

    没有必要再深入谈话了,所以她们都在期待有新的来客到来,但现在还是晚饭的时间,之后都还没有学生出现。

    「话说回来,堀北同学运气真是好呢」

    「运气?你在说什么?」

    「一开始入学的时候,绫小路同学就在你的邻座哟。因为那样你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他也能暗中帮助你很多,不是吗?」

    至今为止,栉田不可能知道实际情况具体是什么样。

    但她知道,绫小路通过某种方式,在各个关键时刻都有插手。

    「如果没有绫小路君的话,现在堀北同学可能已经被我退学了」

    能走到这一步并不是靠自己的实力。

    如果是以前,被这样说的话,堀北可能马上就会出来反驳。但是现在她变得可以冷静地去看待事物,回首过往了。

    「不能完全否定呢。但是,这不光是我的幸运,对你来说可能也是一种幸运哟。没有绫小路君的话,现在全部曝光给大家的你也不会存在。你还会一直扮演着善人,还会一直重复过去」

    当然结果怎样不得而知。

    学校生活的这三年,栉田有很大可能可以就这样保持虚伪地度过。

    但是,她能否永远这样持续下去?

    事实上,栉田在日复一日地感觉到痛苦。

    现在她能够把自己分成表人格和里人格,靠这样来分散压力。

    「……可能吧」

    被不喜欢的人强塞过来的事实。虽然通常来说承认这些只是一种屈辱,但这里面有必须承认的部分,栉田只能点头。

    这个是在满场一致特别试验中被逼到悬崖边缘,然后再起死回生之后才得到的东西。

    这是她出生后第一次改变自己的思考方式和价值观。

    「这样想的话,你的运气不是比我更好吗?」

    「真让人生气呢。被堀北同学这样回击」

    这时两人停止说话。

    本来就是相性不符的两人,没有理由长时间一起泡澡。

    但为什么还一直留在这里,虽然哪边都没有明确的理由,但先离开温泉就意味着自己输了。这种气氛就是原因。

    「……打扰了~」

    伊吹离开的几分钟后,两人独处的时间结束了。

    一之濑帆波稍显顾虑地出现在露天浴池。

    「一之濑同学一个人吗?好稀奇呢」

    「啊……稍微、有点、呢」

    栉田知道晚饭的时候很多人跟一之濑说话。

    在那之后,一之濑自己一个人呆着,栉田看到一之濑出现在这里就懂了。

    「谁都有想自己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吧。觉得我碍事的话我就走了哦」

    堀北已经觉得身体发烫了,她判断现在应该是上岸的时机了。

    自己和一之濑交换,这是很自然的流程。

    之后栉田和一之濑闲聊一会应该就结束了。

    「啊,不不!完全不是这样的!别在意!」

    一之濑看到堀北正想要站起来,慌张地赶紧阻止了她。

    然后,栉田想着还要追加点什么,笑着对堀北说。

    「已经想上岸啦,堀北同学。一之濑同学已经这么说了,那就一起聊聊天呗?」

    「什么意思?」

    「我觉得还没跟你聊够呢,不行吗?」

    明明心里没有这么想,栉田还是装成真心的一样说了出来。一之濑也是,觉得因为自己来了才让堀北上岸的,脸上浮现了不安的表情。

    「虽然我已经觉得跟你说的够多了……可以吧,稍微再陪陪你吧」

    同时,堀北为了让夜晚的风来冷却一下已经发烫的身体,坐在了岩石上。

    虽然已经开始下雪了,温泉外面非常寒冷,但这样反而很舒服。

    「我呢,有想问一之濑同学的事情,可以吗?」

    「嗯?想问什么?尽管发问」

    「一之濑同学正在和谁交往吗?」

    「嗯??诶、诶诶!?」

    一之濑想都没想过会被问这个问题,大惊失色。

    「最近很多班级的男生都在问,一之濑同学现在是不是单身呢」

    栉田虽然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事实并非如此。

    实际上,一之濑现在是单身,对绫小路有好感。

    这些情报栉田早就收集好了。

    她比谁都了解一之濑班的事情,但完全不对外透露。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哟!」

    「这样啊,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栉田虽然摆出一副一无所知的表情,实际上想的是进一步剖析绫小路这个人。为什么一之濑会喜欢绫小路,她想找出这个理由。

    她也想到这可能什么时候也能成为自己的武器。

    「没、没有哟。真的,这种事,我没有的」

    但是一之濑没有承认,否定以后将自己的脸沉入水中。

    这是她掩饰羞耻和尴尬的行动吧。

    如果她承认的话,像轻井泽的事情,或者更深的话题也可以被抛出来,但好像没这么简单。于是,栉田将话题转向了特意留下来的堀北。

    「堀北同学呢?有这样的恋爱故事吗?」

    「没有呢」

    堀北不到一秒就回答了。她对恋爱没有一丁点兴趣。

    「这样啊。堀北同学也挺受欢迎的呢。像须藤君那种,感觉跟你挺亲近的」

    「我不知道呢。你的话怎么样呢?跟其他班的男生看起来也挺亲近的吧?一之濑同学是不是也在意这点呢?」

    面对让人不快的话题,堀北原封不动地问了回去。

    她想赶紧转移话题,让其他两个人对话。

    「嘛,确实是这样。我也听男生问过栉田同学相关的哟」

    栉田内心对堀北咂了下舌,但依旧让一之濑看到自己害羞的笑容。

    「诶诶诶?这样吗?我也不是太懂恋爱呢……。只是,我觉得学生时代谈恋爱太浪费了」

    反正都是没意义的说话,栉田想着就把战略换成在这里种下种子。

    「浪费?」

    「嗯。因为听说学生之间的恋爱基本上都没有结果。大概10%~30%?一想到连一半都不到,就很难下决心去恋爱……。所以现在我不打算恋爱」

    栉田对有着更广阔交友关系的一之濑说这些,就是打算把下定决心跟自己告白的男生事先全部踢开。

    入学以后,全学年暗中向栉田告白的男生,已经超过10次了。

    「对方喜欢我,我很高兴……但同时也害怕伤害到对方」

    「这样啊…。我好像知道了……」

    栉田想着学生时代的恋爱就是一种浪费。堀北听着两人讲的恋爱话题,想着这时候是上岸离开的时候了。

    「我差不多走了呢」

    「诶?要走了吗?」

    「我不懂恋爱呢」

    「这样啊,没办法呢。不过,想走是因为其他原因吧?」

    「你说的是什么,我不知道呢」

    「别在意。你已经忍受这热度忍到极限了,没办法呢。我的话,还想和堀北同学多聊会天呢」

    「你……认真的吗?」

    「当然啦。一之濑同学不是这样吗?」

    「嗯。不嫌弃我的话,我也想跟堀北同学多聊会呢」

    堀北被栉田挑衅一样的话语诱导,又坐了下来。

    「那——就这样吧」

    作为班级的领导者,堀北不能选择逃避栉田的邀请。

    「真的没事吗?要是被热晕倒了可就麻烦了哦」

    「谢谢你的担心。不过,我也担心你哟,栉田同学。你的脸已经很红了」

    「可能是因为在讲恋爱话题吧」

    「仅仅因为这个?你不用勉强也可以的」

    堀北锋锐的视线,以及带着笑容的栉田的视线针锋相对。

    「好像你们两个,和平常不一样吧?」

    一之濑感觉到一些违和感,微微地歪了下头。

    看到这一幕,栉田将自己对堀北的厌恶之情完全消去了。

    「不,没这回事哟。是吧,堀北同学」

    「……是呢」

    虽然两者比较,一之濑更值得信赖,但没必要给她多余的情报。堀北这样作出判断,然后配合栉田的话。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栉田和一之濑继续聊着恋爱话题,最后也闲聊了很多无关的事。堀北自始至终都当一个听众。享受着温泉和天上轻轻飘下的雪花。

    那之后,一之濑被吃完饭的朋友们叫回屋内。

    之后又有其他女生进入温泉,堀北和栉田两人保持着距离,继续比赛谁能忍得久。

    那之后10分钟左右,两人一直僵持着——

    「你们两人差不多可以上来了吧?你们的脸很红哟?」

    两个人都差不多坚持到极限的时候,一之濑在屋里看不下去了,探出头来。

    「她这样说呢,堀北同学」

    「你才是,你听不到一之濑同学的话吗?」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还在僵持,但当天吃完饭的同学开始大批涌入露天浴池了。

    都变成这样了,胜负已经很难继续了,两边互相读懂了气氛,同时站了起来。

    「真是不错的温泉呢」

    「确实不错了。不如说过于不错了……」

    「果然你们两个人发生了什么吗?」

    一之濑再次感觉到两个人之前有什么奇怪的氛围,但两人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浴池。

    6.

    晚上十点前。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两回。

    渡边说着自己去应门,麻利地站起身来。

    这抢先一步的行动是为了我们还是自己好呢。

    「久等了~」

    话音未落,以栉田为首的4名女生便从渡边打开的门进入了房间。

    「欢,欢迎。有些晚呢」

    是因为紧张而有些害羞吗。渡边突然变得笨手笨脚,慌忙让出道来。

    「抱歉啦。泡澡泡得久了点,来晚了」

    如此答道的栉田的脸确实有些泛红。另外,头发也很柔顺。

    能够在夜晚,和即将就寝的女生们这样见面的机会不多。

    正因如此,对于渡边来说,现在正是贵重的体验吧。

    由于4名女生的造访,一种难以言述的香味顿时在房间中扩散开来。

    倒也不是说男生们在一块就会很臭,不过仿佛是另一个空间一样。

    「为什么会这么好闻啊……?」

    「确实是个谜题啊」

    大浴场所配备的是大约是业务用的,大瓶装的豆乳制洗发水和护发素。倒也不是说有什么不满,只是起泡效果之类的也比较一般,让人感觉是便宜货。

    正常来说,女生用的大浴场应该也是一样的……。

    但从她们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和那些豆乳制洗发水完全不同。

    也有可能是自己携带的吗。

    「你去帮忙问下啊。怎样才能有这么好闻的香味」

    「抱歉,这我实在是问不了」

    如果问了这种事,毫无疑问会被嫌恶心。

    就算是疏于世事的我也很明白这一点。

    「该怎么说,一想到是男生的房间,就会有些心跳加速呢」

    网仓有些坐立难安地环顾室内,向着其他女生耳语道。

    虽然房间的布局是一样的,不可思议的是在她们眼中看来似乎有所不同。

    「等我们聊完,要不要一起去小帆波的房间?据说直到熄灯之前都要办女子会呢」

    「是嘛?嗯,我可以去」

    与马上答应下来的栉田不同,西野兴味索然地拒绝道。

    「我就算了。也不是关系多好的朋友」

    山村也顺势低下头嘟哝道。

    「……我也,不去了……」

    「诶?虽然感觉不管是谁都会欢迎的……嘛,也没关系」

    知道了女生们马上就会离开的渡边似乎有些遗憾。

    熄灯时间是让人感觉有些晚的晚上11点,时间还很充裕。

    毕竟是难得的修学旅行,无论是谁都想玩的尽兴吧。

    「这就是迎接女生的感觉吗……」

    渡边一边低声自语道,一边沉醉其中。

    「比起那个,渡边。帮女生打圆场应该越快越好。这才是能够提升好感度的机会不是吗?」

    如果只是迎进房间的话,无论是我还是龙园,鬼头,都能做到。

    为了留下更深的印象,就不得不多迈出一步吧。

    「诶?圆场?什么?」

    看来他只顾着感激女生们的身姿,而没有看清当下的情况。来到了不熟的男生房间,女生们不知该坐镇何方。

    「那个……我们应该坐在哪里?」

    酒店的接待人员已经在日式房间里隔着一定的空隙摆上了4床被子,如果要坐下只能靠在最边上。

    是要让女生们委屈一下,或是采取其他的手段,展现真本事的时候到了。

    「诶?坐哪里不都行吗?就算坐在被子上也没关系,对吧?」

    渡边有点拎不清地说道,把大约2床被子挪开,腾出了空间。

    虽然女生们看上去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地方了,栉田表示同意。

    在靠近入口的2床褥子上,4人各自坐下。

    「也快熄灯了,那么就赶快开始吧。话说龙园君呢?」

    「在障子的另一边」

    (注:一种在日式房屋中作为隔间使用的横拉门)

    障子的另一头摆放着一张小桌子,两张一人座沙发,还有一台小型冰箱。

    网仓像是有些害怕而不敢走近障子,于是代表同班同学的西野一下子拉开了拉门。

    龙园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你听见了吧?过来集合」

    「我坐这就行了吧。又不是听不见」

    「虽然可能是那样没错,但为了小组的统一感,我还是希望你能过来大家这边」

    栉田并不感到害怕,走近龙园这样说道。

    也许是看这样的栉田不顺眼,龙园一边笑着一边把手机息屏。

    「挺嚣张的嘛,你搞清楚你的立场了吗?」

    「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字面意思。如果你不明白的话,也不是不能让你明白哦?」

    其他学生无法理解这段牵制的本意。

    恐怕是班级之外最了解栉田的龙园,所讲的话的分量很重。

    「你在说些什么啊」

    大概是以为龙园只是在找架吵,西野拉近了和龙园的距离。

    「不要净说些让别人困扰的话,赶紧过来」

    西野更是毫不畏惧,抓住龙园的手腕想要拉他起身。

    「西野。你最近也挺飘啊」

    「我可原本就是这样的哦?只是目前为止,没和你有过非必要的交流罢了」

    现在情不得已组成了小组,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我以为龙园还会继续刁难,但他还是嫌麻烦似的站起身,走进和室。鬼头向他投去视线,气氛一瞬间变得焦灼。

    尽管如此,为了能够交流,8人姑且还是集中到了一个房间内。

    「这种事情有必要集合所有人吗。用手机不就行了」

    在女生们到访后一言不发的鬼头如此问道。

    确实只要在应用程式上组成群聊,联络全员不是难事。

    「其他小组,好像也是像这样面对面决定的哦」

    「诶~不愧是小栉田」

    渡边感心于情报灵通的栉田,夸张地点了点头,坐在了我和山村的中间。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男生的突然接近而引起了山村的警戒,她像是要逃离渡边一样弯下腰来,后退了半步。

    「啊,抱歉山村。原来你在那里啊」

    「没事……请不要太在意」

    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比起来,与龙园的交谈更充斥着紧张感。

    「别人爱怎么搞是别人的事。我们自有自己的规矩」

    鬼头所担心的应该是龙园的存在吧。

    我能够理解他担心谈话无法成立的心情。

    「能够面对面的交流不是很好吗?毕竟想要得知大家的真实想法呢」

    只是通过应用程序的话,就会有讲不清楚的地方。栉田不遑多让地答道。

    虽然栉田应该也不想踩到龙园的地雷,但她也有必须守护的立场。

    只是作为表面上的栉田,判断了不应该在这里退让,而是要步步紧逼吧。

    「那么就快点开始吧,明天之后的自由时间——」

    「比起那种事,我忘了应该先决定一件事啊」

    龙园环顾摆有被褥的和室,开口说道。

    「虽然我不想和你们这群家伙肩并肩睡在一块,但空间有限也没办法。我就睡这儿了」

    龙园的视线末端是最里侧的,靠墙的被褥。

    就算有人半夜因为上厕所等缘故起来也不会被打扰,不被任何人所夹的理想位置。

    确实还没决定谁要睡哪里啊。

    不,但那是应该在现在决定的事情吗?

    我倒是觉得应该等女生们都回去之后再决定比较好……。

    龙园是单纯读不懂氛围,还是故意现在提出的呢。

    结合龙园至今为止的行径,至少在我看来一定是后者。

    但另一方面,其他人又如何呢。

    面对这明显不相关的发言,好像都认为是龙园的任性。

    「没人有异议吧?」

    龙园姑且为了确认而瞥了我和渡边一眼,稍微加强了语气说道。

    「我……嘛,哪儿都行」

    渡边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答应道。那么,我应该怎么回答呢。

    在我思考的过程中,龙园已经将视线移开。

    「喂,鬼头。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哦?」

    似乎他认为只有鬼头可能提出异议。

    「我不认可」

    就像是在印证龙园的想法一般,鬼头否决道。

    「啊?」

    虽然龙园说了但说无妨,但他似乎不是很中意鬼头的回答而歪过头。

    「我不认可这种缺乏公平性的方式。而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连这种事都不懂吗」

    「关我屁事啊。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拒绝的权利啊」

    「我想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说什么话都是我的自由」

    鬼头丝毫不退让,倒不如说进入了应战态势。

    「嘛,嘛冷静下来,鬼头。睡哪儿这种事就谦让一下呗?」

    「我拒绝」

    「呜……」

    面对鬼头强烈的瞪视,站起身打算制止他的渡边一下子萎了。

    如果只从神情的怒气和魄力来说,鬼头甚至凌驾于龙园。

    「我不打算容忍这男的的蛮不讲理的行为」

    「等,等一下啦男生们。现在先别说这个,之后再……」

    网仓战战兢兢地说到一半,西野抓住她浴衣的袖子制止了她。她左右摇头,无言地告诫网仓不要随意插话。

    「我话就放在这里,我不打算对你谦让」

    「那样的话不如赌上这块地,和我来干一场啊?来啊?」

    「你打算用暴力解决问题吗?我倒是能满足你,但那样的话你就要在这里躺上好几天了」

    看着一脸为难的栉田,我不禁想到。

    想来她正因为事态变得如此麻烦而感到郁闷吧。

    「呵,那不如现在就开干吧。你们也一起么?」

    「我就算了……刚才也说过了,我睡哪都行」

    虽然我个人来说也想睡在不被夹着的墙边,但同样也不想被卷入麻烦事里。

    无论是龙园还是鬼头获胜,其中一人夺得墙边的席位时,两人相邻就寝的可能性就会消失。作为缓冲,看来我和渡边其中一人必须睡在他们中间。

    「我也算了。随便你们怎么决胜负。但既然你们两人都想睡在边上,剩下的3个位置就由我和渡边来挑可以吧?」

    如果不在此主张理所当然的权利,之后就又会引发争执。因为两人最优先的仍然是里侧的床位,看来我和渡边能从空余的床位中自由选择。

    「还有,拜托别用暴力来决定」

    该说的还是得说,不然我们第六组的恶名就要传播开了。

    据说校方会毫不留情地对惹麻烦的小组施加限制。毕竟是难得的修学旅行,虽然有些夸张,但如果变成在酒店里关禁闭的话就太可惜了。

    「我个人是比较想干上一架的,果然那样不行吗」

    看来龙园姑且还是不会诉诸暴力,帮大忙了。

    「谢谢你啊绫小路。帮我说了我想说的话」

    「不,我也没做什么」

    「别这么说。至少,对了。你就睡在离入口近的那边吧」

    毕竟是一之濑班的学生,其本质是由善良所构成的吗。虽说不是我要求的,他却主动把边上的床位让给了我。这么一来,最里侧会是龙园或鬼头,渡边睡在那人旁边。第三位则是在胜负中落败的一方,而我睡在离入口近的边上。

    「我也得培养下耐性啊」

    看来他让位给我的原因中也有着个人的考量。

    虽然我也认为被龙园和鬼头夹在中间实在有点太刺激了。

    「说到修学旅行,果然只有这个了吧?」

    不知何时,龙园的手中已经握紧了一枚枕头。

    「一对一单挑。应该不用我说明规则了吧?鬼头」

    「当然」

    「什么啊?你们打算拿枕头做什么?」

    我无法理解事态的变化,不禁问道。

    「说到修学旅行和枕头的组合,不就只有那个了吗?」

    只有那个?

    完全搞不懂……。

    但除我之外的其他学生好像都理解了,栉田连忙站起身来。

    「那,那就我来当裁判吧?大概,还是有人公平地看着比较好」

    像是在后悔自己选了个这么不得了的地方会面的栉田,如此提案道。

    「小栉田就连这种时候也很正经呢」

    虽然我很想问出她的真实想法,但周围不仅有渡边,还有别的女生在。

    比起那种事,我更在意他们要拿枕头做什么。

    「先攻我就让给你吧」

    「不必了,你也不想连进攻的机会都没有就输掉吧。放马过来,龙园」

    碰、碰地拍打着手中的枕头,龙园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地宰了你啊,鬼头!」

    龙园将手中的枕头高高举过头顶,当作是球一样投了出去。

    填满荞麦皮的枕头以高速袭向鬼头。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那威力仍然不容小觑,就算直接败下阵来也不奇怪。

    鬼头不失冷静,确实地将那枕头接了下来。

    「要宰了你的,是我——!」

    这次轮到鬼头高举枕头,以不逊色于龙园的威力反击。

    而龙园则是轻松地接住,随后立刻转成投球姿势。

    「挺能干的嘛鬼头!看来能找点乐子了啊!」

    枕头再次被扔回。

    「这是……」

    「枕头大战哦。绫小路君没有玩过吗?我以为男生们在小学或中学的修学旅行,林间学校的时候应该都玩过的」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去年的合宿可没人玩过什么枕头大战啊。

    「DARKNESS·BALL!」

    「凶猛的大蛇,吞噬他吧——!」

    一下子暗黑什么的大蛇什么的,那个枕头正被迫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啊。

    「那个,这个是枕头大战…….没错吧?」

    不容许他人紧急参战的1对1厮杀……不,是枕头大战。

    网仓看着左右横飞的枕头如此低声说道。

    在那之后,死斗又继续了几分钟,不见要分出胜负的迹象。

    两人的体力都没怎么消耗,看起来对决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事到如今,那两人之外的某样东西已经快绷不住了。

    「那个枕头,被用那么大的力气扔来扔去没问题吗?应该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吧」

    随着栉田冷静地说道,所有人将视线转向枕头。



枕头并不是拿来扔的道具,这一点无需说明。

    如果只是轻轻地丢倒还好,要是被当作高速球连续投出,还被毫不吝惜的腕力所接住的话,枕头上一定会累积损伤。

    「说起来,那个枕头是谁的?」

    渡边的发言让我们转为确认铺好的床铺。

    4个床位中,渡边让给我的边上的床位上的枕头并不在那里。

    「……是我的吗」

    本应在自己的床上的东西不见了。

    它现在正被鬼头握紧,注入着比之前更多的暗黑能量。我仿佛能听到枕头发出悲鸣。

    「要是枕着那个枕头睡觉的话,感觉会做噩梦啊」

    不,说到底最恐怖的是,没人能够保证那个枕头到时候还能保持原样。

    不管谁会获胜,我都希望它能够平安无事。

    「哼啊!!」

    凝聚了无上杀意的枕头。

    或许是因为鬼头粗壮的手指握紧了的缘故,它在离开手上的一瞬间炸裂开来。

    枕头外侧的布破裂,装在里面的荞麦皮在室内飞散。

    与哗啦哗啦的声音相对,所有人都沉默了。

    本应温柔地支撑我的头的枕头,彻底灰飞烟灭了。

    枕头啊,你最终还是没能平安回到我身边吗……。

    我想要表明追悼战死者之意。

    「该怎么说呢,男生果然很笨……不,很纯真呢,像孩子一样」

    栉田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道,而此时荞麦皮也已经飞散殆尽,房间归于寂静。两人似乎并不在意,正准备向附近的枕头伸出魔爪时,西野出声制止了他们。

    「我说啊。我们也是很忙的,能请你们之后再战吗?麻烦死了」

    面对西野的指责,龙园毫不在意地打算继续,但鬼头貌似不同。

    他沉默地就地坐下,决定暂时休战。

    过热的头脑冷却下来,感受到了周围的不满。

    「我就当作是你认输了啊?鬼头」

    「既然被提醒了,我不打算继续给别人添麻烦」

    从平时散发出的氛围很难想象得到,鬼头早早地放弃了胜负。

    嘛,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话,我反而希望他们最开始就别搞事。

    至少那样就能避免我的枕头灰飞烟灭了。

    「那么……总之等收拾好了就开始谈话吧」

    在除龙园以外的男生,还有全体女生的协力之下,没过很久枕头的残骸就收拾好了。

    之后得向旅馆的人要一个新的枕头了啊。真不知道该说实话还是扯个谎。

    飞散开来的荞麦皮,收集起来后丢进了垃圾桶的透明塑料袋里,随后开始谈话。

    「说是自由行动,只要在晚餐时间结束前,也就是晚上7点之前回到旅馆就可以了对吧?」

    为了小组着想,理所当然一般是由栉田率先发言。

    「嗯。差不多就是一整天的感觉呢」

    网仓也马上附和道。

    「坐电车或者巴士的话也能去到比较远的地方……大家怎么想?西野同学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果然还是想滑雪呢。之前一直在练习感觉不太尽兴,毕竟是难得的北海道」

    「我也赞成西野的意见」

    好不容易学会了滑雪,只滑半天的话就太可惜了。

    鬼头一言不发,举起手来表示赞成。

    「想滑雪的人还挺多的呢。渡边君和山村同学呢?」

    「我也不反对。逛街的话第三天也可以去,不是挺好的嘛?」

    「我,去哪里都可以」

    还不太会滑雪的山村也没有抗拒的样子。仅仅是为了迎合他人,或是单纯地想要滑得更好呢。

    那方面的感情我看不太清楚。

    「小麻子呢?」

    「嗯~我没有那么擅长滑雪,所以不能说很开心吧。但如果大家都赞成的话,我也没关系哦。毕竟是小组呢」

    如此说着,展现出了谦让的态度。

    栉田并不提出自己的意见,转为看向坐在一人座沙发上的龙园。

    「龙园君呢?」

    「随你们便吧」

    龙园没有特别主张,爽快地放弃了发言权。

    最棘手的龙园做出了如此的判断,小组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与其说是龙园没有想去的地方,倒不如看作是他也打算享受滑雪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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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25 13:09: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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〇修学旅行第二天


修学旅行的第二天早上。我们吃完早饭换好衣服,然后在宿舍里悠闲地休息,直到去往滑雪场的巴士发车时间。我和渡边一起看着无意中打开的电视。在屏幕的对面,播报员朗读着今天早上的新闻,并用平淡无奇的评论对各种提问做着回答。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开始播出小猫的特辑节目,让气氛为之一变。另一边,同室的龙园像是在宣示“这是我的领地”一样坐在单人沙发上,鬼头则是在凝视着从旅馆免费借阅来,堆在一起的杂志,看起来都是时尚杂志。

    「这危险的气息让人无法想象他只是在看书……简直像是在看杀人手册」

    渡边这样向我耳语道。虽然他应该是觉得只要声音放低就不会被听到吧,但鬼头锐利的眼球还是一瞬间盯向了渡边。渡边应该是感到了恐惧吧,他马上藏在我的身后遮挡住视线。

    「那家伙肯定已经把好几个人那个了吧?是吧?」

    他拼命地摇晃着我的肩膀,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集中在小猫特辑上啊。

    「鬼头,昨天扔枕头你也是消化不良吧?今天再来和我一决胜负啊」

    像是在平静的早晨召唤暴风雨一样,龙园向鬼头提出了对决。

    对于我和渡边来说,这不是我们想欢迎的展开。

    「蠢货。你就这么想自己跳入死地?我就成全你,到时候别后悔」

    「呵呵,那就来试试让我后悔啊」

    「这回想比什么?」

    「那自然是接下来要去的滑雪」

    看来只是比谁先滑完的单纯对决。鬼头应该也不是新手吧,但至少龙园的技能之高在昨天已经展示出来了。

    看来龙园是想把对方拉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对于这种战略我是觉得着实没必要去搭理。

    但是,鬼头面色不变,用力合上了杂志。

    「你觉得滑雪就有机会赢?那就让我来粉碎你的狂妄吧」

    看来鬼头是全盘接受了挑战,完全没有要逃避的架势。

    「求你们别闹太大啊?你们两个有在听吗?(小声)」

    「我想他们毫无疑问是听不到的」

    渡边的音量小到坐在旁边的我也只能勉强听到。如果有小孩在旁边的话可能会惊讶道:“有蚂蚁在说话!”。

    「我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你趴在雪地上懊悔的表情了」

    「可笑之极」

    我和渡边还在说着悄悄话的时候,他们二人已经愈演愈烈。鬼头从座位上站起,把从旅馆借来的杂志卷起来,像拿着剑一样指向龙园。

    「如果你输了的话,在这次旅行中就要给我像借来的猫一样老实呆着」

    (注:借来的猫,意思是规规矩矩、一动不动。以前家中有老鼠出没的时候,就会借邻居家的猫来抓老鼠。而猫平常都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但因为不熟悉环境,所以到了别人家就突然变得像是成熟的大人一样安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正在播出的小猫特辑感化了,鬼头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啊?要我来说的话,我之前已经算是很安分了」

    啪的一声,龙园挥手把杂志弹开。

    「你们能不能别在这里吵?我想看小猫特辑」

    这样说着,催促着两人保持距离不要发生争执。

    「真、真有胆量啊绫小路,一不小心矛头也可能会转过来的吧」

    「这应该不会。就算和我这样的人打交道对那两人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只要不过多的干涉,龙园对鬼头的形式就不会变。

    「总之,他们已经安静下来了,我要继续看特辑——」

    本来我是这么想的,但不知何时猫的身影已经从电视上消失了。

    虽说是特辑却并没有占多长的篇幅,几分钟就结束了。

    「真是遗憾,绫小路。你挺喜欢猫的吧?」

    「不,我并不算喜欢」

    「原来你不喜欢啊!」

    我只是想随便看看,并不是对猫这种动物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如果这是狗或者河马特辑的话,我也会处于同样的心情吧。

    就这样暂时提供了一些治愈的话题后,突然来了一则快讯。

    「下一则新闻,长期疗养中的直江原干事长在东京都内的医院去世了。首先从官邸转播鬼岛首相的谈话——」

    一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在很多聚光灯下开始了讲话。

    「“马不骑不知其好坏,人不处不知其人品”——这是我刚遇到直江老师不久的时候,他送给我的一句话」

    内阁总理大臣开始讲起与故人的往事,然后屏幕突然变黑了。

    「巴士的时间到了」

    拿着遥控器、食指放在电源按钮的鬼头向我说道。

    「好耶,一起走吧绫小路」

    我一边在意着二人的胜负,一边也决定享受一下滑雪的乐趣。

    1.

    我们出门后遇到了一点问题,巴士陷入了交通堵塞,将晚10分钟到达。也有很多学生跟我们一样等待巴士前往滑雪场,回头望去大厅里挤满了人。

    「虽然天气很冷,但看起来还是在外面等比较好啊」

    渡边一边吐着白色的气息一边忧郁地仰望着天空。虽然想着比其他学生早一点出门却起了反效果,不过这也没办法。就算现在回房间也只能休息不到5分钟吧。我们第6小组最终还是决定就在门口等巴士。

    「呐呐,等着也是等着,要不要趁这机会堆个雪人?」

    也许是想要有效地利用等待时间,网仓向小组提出了建议。

    「这好像挺有意思的。西野同学和山村同学要不要也一起来?」

    「……嘛,也行吧」

    本来以为西野会拒绝这种活动,但很意外的,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山村同学呢?」

    「不,我……我就不用了」

    这边则是如预想的那样,虽然有点拘谨,但还是明确地拒绝了。

    3位女生移动到不会造成妨碍的位置上,我们几人开始收集周围的雪。

    看样子是要做一个不小的雪人。

    「龙园君要不要也去堆雪人?我觉得会很有趣的」

    虽然知道龙园绝对不会同意,但栉田在明面上要表现出待人友善的形象,因而选择邀请龙园。周围的学生们也无法想象龙园动手堆雪人的景象,都在意着事态的发展。

    栉田的这个发言无疑是在报复昨天的事情吧。

    这是在表现出“如果你不注意发言,我也会做出反击”的强硬态度。

    「本以为只要稍微牵制一下你就会变老实了,看来是我理解错了」

    龙园自言自语道。确实,如果是之前还没被同学发现真面目的栉田可能就会选择忍耐了。

    应该是有奇妙的违和感吧,但我不能帮你解开这个谜题。

    在满场一致特别考试的情报可不能随便告诉其他班级。

    当然也不用明说,龙园不可能会接受这个邀请。

    他没有对堆雪人这件事做出任何反应,眼睛朝其他地方看去。

    而另一边,也有人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堆起来的雪人。

    那是在不知不觉间与我们拉开距离的山村。

    「哈——……」

    一边参观栉田他们的制作的雪人,一边向冻得冰凉的手掌哈气。

    「哈——」

    正在堆雪人的栉田他们自然是戴着看起来很暖和的手套。

    环顾四周,除了山村周围的学生都戴着手套。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下,没有特别的理由不会长时间把手露在外面。

    我记得山村在昨天的滑雪讲座前有戴手套。

    即使是打算等下租一副滑雪用的手套,去滑雪场的途中也没有不戴上手套的理由。

    如果只是忘带了的话回去拿就好了,也许是有什么其他理由吧。

    山村看起来发呆的样子,一边反复哈气一边看着外面。虽然很在意山村的情况,但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地走出来了。

    「一片雪景呢」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坂柳有栖,第4小组的成员之一。堀北班应该是本堂和小野寺在这个小组。就在我默默回想的时候,像是在对答案一样两个人露出了身影。坂柳不能滑雪,接下来应该是去观光吧。坂柳他们没有和第6组的成员有什么交集,就这样小组成员都到齐了。

    不久,前往市区的巴士比前往滑雪场的巴士更快到达了旅馆。

    老师带领着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开始上车。

    坂柳拄着拐杖走在不习惯的雪道上。

    就在我一边想着“有点危险啊”一边看着的时候——。

    就像是我的预知中了一样,坂柳失足滑倒,屁股轻轻地摔到了地上。

    应该幸好是雪垫缓和了冲击吧,坂柳并没有表现出痛苦的神情。

    「你这没事吧……」

    同样在第4小组C班的时任跑了过去。

    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而犹豫了一下后,时任伸出了手。

    「谢谢你,时任君」

    坂柳有点害羞地答谢后,抓住了伸出来的手。

    强行把身材娇小的坂柳拉起来是很容易的,但时任选择慎重地慢慢地拉起来。

    与严肃的面容相反,意外地心很细啊。

    「别乱来啊。你腿脚不便吧……」

    「对不起。但幸好雪很软,并没觉得疼」

    「是这样的问题吗……?」

    坂柳平时作为班级领导会采取毫不留情的战略,其他班级的成员更能感受到印象的不同吧。

    拄着拐杖站起来的坂柳再次表示感谢。

    「感谢你帮助我」

    「没什么……。……怎么说呢,那个,没出什么大事真是太好了」

    也许是感到有点害羞吧,时任没办法正面看向坂柳,避开了视线。

    「我还以为时任君是一个更可怕的人呢」

    「诶?我?……不,怎么说呢」

    停下脚步说话的坂柳,整段交流简直就像是在故意展示关系的变化。

    「平时在走廊走路的时候,听说也经常会露出可怕的表情呢」

    「你,你怎么连那种事都知道?」

    被这样问到,坂柳立刻笑着答道。

    「我们都是2年级的学生,我很清楚时任君的事情哦」

    如果这是普通高中、普通男女的话,是足以产生误解的场景了。

    但是,在那个笑容背后,存在着这是坂柳施展策略的可能性。

    根据情况,甚至摔倒这件事也可能是在计算之中。

    在场的学生会想到这点的,恐怕只有我和——。

    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一丝兴趣看着的龙园而已吧。

    坂柳和时任并排走到巴士的乘车口,坂柳先乘上了车。应该是为了万一坂柳向后摔倒的时候,有人能支撑住吧。不管有没有内幕,可以看到平时没有交集的人们正在开始拉近距离的场景。



像是和前往市区的巴士交接一样,去往滑雪场的巴士也抵达了。

    2.

    从抵达滑雪场门口的巴士下车后,我们8个人决定不马上进入滑雪场,而是在附近先逛逛。虽然不在预定之中,但是从巴士里看到了周围有很多特产店,网仓注意到这一点,便就此提案。

    即使绕道20分钟或30分钟,滑雪场也不会逃跑。

    「唔~好冷啊~北海道的早晨。因为车内挺暖和的,感觉温度差更大」

    栉田这样说道,搓起手身体也跟着颤抖。

    「是啊。11月底就这么冷,积雪也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要看的话就动作快点。虽说店家基本上都还没开门吧」

    龙园向停在原地的小组这么说道。

    时间才刚过9点15分。

    滑雪场的开放时间是9点30分,周围的商店也基本都还关着门。

    龙园是想一整天都享受滑雪吧,留在原地等待着开放时间。

    现在已经开业的少数店铺中有个别具一格的服装店,不知为何鬼头一溜烟地走了过去,开始凝视起店里的衣服。这家店里陈列着相当显眼且奇怪的衣服,鬼头是发现了什么喜欢的样品吗。

    正这么想着,鬼头把手中的衣服放了回去,又开始物色别的衣服了。

    「不过鬼头的脚可真大,简直就像是雪男的足迹一样」

    看到一直延伸到服装店的足迹,渡边一边佩服地说着一边跟自己的脚进行比较。

    就算不考虑鬼头高大的身材,这双脚的尺寸也无疑是相当大了。

    「我们也赶紧去逛逛吧」

    提案者的网仓这样说道,珍惜时间快步走了过去。

    栉田马上接受了网仓的邀请,但山村表示拒绝,看样子是打算留在原地。

    渡边和西野也各自走了过去。

    「山村同学呢?不去吗?」

    「……啊,我留下来……请不要在意,你们也过去吧」

    这个地方只剩下我、龙园和山村3人。

    其实说实话我是想和网仓她们一起去逛的,但没受到邀请就没办法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像渡边他们那样独自一个人去逛倒是也可以……。

    山村既然谢绝了邀请,应该就会留在原地等组员们回来吧。

    如果我离开的话,就会剩下山村了龙园两个人。

    这两个人要是关系不差的话倒也可以,但双方几乎都是初次见面。

    完全看不到他们两个人谈天说地的场景,就这么离开未免有点残酷。如果山村和龙园都不准备单独行动的话,虽然看着有点着急,但我留下来才是正确答案吧。

    「啊……」

    看着背影变得越来越小的网仓,山村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原因显而易见是藏在大衣里的手。

    基本可以确定她没带手套过来。那么,我应该借给她吗?

    但是,如果她拒绝说不需要的话,那样气氛就会更加尴尬了。

    鬼头他们已经走远了,现在是只有3个人的安静的情况。

    山村虽然尽可能地忍耐着寒冷不被发现,但果然还是藏不住。

    「喂,山村,你把手伸出来看看」

    「诶……!?」

    就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出声的时候,龙园用严厉的语调,向把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站立不动的山村发出了这样的指示。

    看来龙园也注意到了山村的颤抖和双手一直放在大衣里的不自然。原以为山村会照做露出双手,但山村却移开视线并说道……。

    「我不要」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明确地表示了拒绝。

    「啊啊?」

    「我不想把手拿出来,因为天气太冷了」

    不涉及手套的有无,只是单纯地说明理由。在这个季节的北海道,即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冷风,把手伸进大衣里肯定是更暖和的。

    本以为话题会在这里结束,但龙园踩着雪地向山村冲来。

    然后抓住右臂强行从口袋里拽了出来。

    「啊———」

    确认山村没有戴手套后,龙园放开了那只胳膊。山村慌忙地把双手再次藏进了大衣里。

    「这要是不冷就怪了。你的手套呢?」

    虽然龙园用强硬的方式证明了山村没戴手套,但山村没有回答。

    山村背对着龙园就像是在说“请别管我”。

    「你本来滑雪水平就不行,现在连手都要冻僵了,你是想受伤吗?」

    龙园说的没错,初学者的山村还不能熟练地滑雪。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手因为寒冷不能正常使用也自然不会有进步。不仅如此,跌倒受伤的风险也会提高。

    「你要是因为受伤引起骚动,连我也得中止滑雪。你负得起责任吗?」

    特意强调是为了自己滑雪不受影响,能感受到龙园风格的任性和略显笨拙的温柔。

    「不,那个是……」

    对于不仅仅是感情上的问题,山村似乎无法反驳。

    「所以,你手套呢?」

    「……我忘拿了」

    「哈,天底下还有这么笨的人」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下,忘记带手套的人基本不存在吧。

    龙园嗤笑了一下,把视线落在自己的手套上。

    难道是打算把自己的手套借给山村———。

    「喂,绫小路,把你的手套借给她」

    「……结果是我啊」

    并没有展露温柔到那个程度,龙园把锅扔给了我。

    「我不也是滑雪初学者吗?」

    「你的话受伤也没问题吧」

    这是个什么道理,有点难以理解……。

    周围卖手套的店家也很遗憾的还没有开门。

    既然如此,这里也只能借给山村了。虽然滑雪场内也能买到专用手套,但能暖和个10分钟15分钟还是有所不同的。

    「不,不用了。我没事的」

    山村这样说着一边保持距离一边继续朝手掌哈气。

    「还是不要这样为好。寒冷会引起血管收缩。身体会发抖也是肌肉想要提高体温的反应。在这种状态下开始滑雪的话可能会很危险。如果发生了龙园提到的那种情况不是最不甘心的吗?」

    「但是……那绫小路君呢?」

    我把摘下来的手套半推半就地塞给山村。

    「我没事。比起这个,你滑雪的时候要注意别因为勉强而受伤了」

    虽然我不是对寒冷有什么特别的抗性,但是如龙园所说,用技巧来调节的话就没有问题了吧。

    「……对不起……」

    虽然很过意不去,但山村还是双手颤抖着戴上了这双大一号的手套。

    然后把双手再次放进了大衣里。

    虽然暂时还会觉得冷,但过几分钟就会有所改善吧。

    「等下你再重新买一副适合自己尺寸的手套吧」

    「好的。到了滑雪场,请让我赔偿绫小路君的手套」

    「赔偿?」

    「因为我穿上了……就这样还给你很过意不去。会脏的」

    「也没什么脏的吧。不,即使你摔倒弄脏了手套我也不介意,直接还给我就行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戴在我手上会弄脏的……」

    是类似于洁癖症的想法吗?不,山村虽然表现地很拘谨,但是并没有犹豫就把手套戴上了。我不太明白这种思维方式啊。

    「果然还是让我赔偿吧」

    我不认为她在赔偿的时候会露骨地买很便宜的手套。

    也就是说她会为了本不必要的赔偿花一笔高额的费用。

    「那样只会是白白浪费点数。你没必要那么做」

    「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又说了一句让我听不懂的话。

    山村戴在身上的手套,为什么会和恶心有联系?

    就算说这话的不是山村,我也会有同样的感想吧。

    「没事的。你过于顾虑非要赔偿,我才会觉得不舒服」

    (注:日文里“気持ち悪い”有恶心和不舒服这两种意思)

    这里用稍微强一些的表现来传达我的困惑。

    「那,那么至少让我买点什么礼物向你表达感谢吧」

    虽然我也觉得不需要礼物,但什么都不做的话山村可能不会接受吧。

    既然她这么坚持,那我应该准备一条本人能接受的道路。

    「礼物就不用了,作为代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早上,在等公交车的时候没戴手套是有什么理由吗?」

    「我只是,忘了」

    我明白了至少她不是故意不带手套的。

    「那也有足够的时间回去拿了,还是说你没想到?」

    把在意的事情再深入一步进行提问。

    「……因为,不是那种气氛……」

    「气氛?」

    「很难回宿舍,那样的气氛」

    确实,当时大厅里有很多学生,但这是不是很难回宿舍的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不,那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山村也许是有不同的感觉也说不定。虽然只经历了几分钟的对话,我对山村这名学生稍微有了些许了解。

    这样我也对她的产生了一些兴趣。

    「山村平时和谁一起玩的比较多?」

    这种类型的人交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学生呢。是同样性格低调的人呢,还是像栉田那样来者不拒一起进入人气者的社交圈子之中呢,又或者是性格强势拉着她一起行动呢。但是山村并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虽然表情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她有点尴尬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没什么人。我基本上都是一个人过的」

    「一个人?A班的话应该不会丢下一个人不管吧」

    「因为我没什么存在感……他们可能都没有注意到我是一个人吧。这些都是家常便饭,我没有特别在意」

    存在感低的人确实存在。

    我自己如果要算的话,应该也会被分类到其中吧。

    但我和山村的情况、性质是完全不同的可能性很高。

    回想起来,在山村在感到冷的时候,如果栉田注意到的话不可能会无视。

    即使是经常在意他人反应的栉田,似乎在面对山村时感应也会失效。

    嘛,如果实际上存在感那么低的话,我想即使她回去拿手套也没人会注意到吧。

    低存在感。如果进行客观的分析,其真面目也多少能看到一些。

    「山村,你喜欢自己吗?」

    「完全不喜欢,根本不可能」

    也许是借手套感到对我的亏欠吧,山村坦率地回答道。

    自身有想要隐藏起来的东西,这首先是存在感低的原因之一。

    如果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不想展示自己的话,则必然会做出不显眼的行动。

    在交谈的场合也会躲在别人后面,不让别人认识到自己的身影。

    就像是在半夜穿着黑色衣服,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显眼那样。

    并且因为不会做出不必要的行动,所以在其他人的视野中被意识到的机会也很少。

    也就是说在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稀薄。

    而且,看起来山村对人的警戒心比其他人强一倍。

    也就是说,因为害怕对方,所以尽可能地限制住了自我主张吧。

    这些原因结合到一起,山村这个存在感低不容易被认识到的学生就这样诞生了。现在的问题在于即使知道原因也不能马上解决。

    平时没有任何关联的我就算说出这样的话,山村只会加强戒备吧。如果她有信赖且亲密的朋友,话语倒是会更容易地传达。

    结果我们的对话就到此结束了,双方都处于沉默状态。

    然后过了10分钟左右,在开场之前所有人都回来了。

    「那么,要怎么分组?滑雪不是全员一起也可以吧?」

    虽说规则上必须进行小组活动,但并不是所有细节都要严格遵守。在初学者和上级者混合的滑雪活动中,全员都要一起的话会很麻烦,对于不得不妥协的人来说也不公平。

    最重要的是平衡,也就是从周围的判断来看是否妥当。

    我们8人进行分组的话,需要从技术力最低的几人为起点来考虑吧。

    「我和山村肯定是初学者路线了,其他人要怎么办?我们两个人一组倒是也可以」

    首先,滑雪场的下方是初学者用的宽松路线,所以他们二人在那里滑是确定事项。山村也很快同意了渡边的提议。

    「我觉得有个会滑的人照顾山村他们比较好。如果可以的话就由我——」

    「没事,栉田同学。我也去初学者路线」

    「诶?可以吗?」

    「不用在意,你去尽情享受滑雪就行了。我虽然是会滑,但在上级者路线滑还是有点害怕」

    有滑雪经验的西野提出要跟着山村他们一起。

    「我对上级者路线也没什么自信……我也一起去吧」

    网仓应该是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吧,在西野回答的同时也向周围提出。

    结果我们正好在无意中分成了两个4人小组,分别去往不同的场地。

    「如果等下你们有人想去中级以上的路线的话,随时跟我联系,我会去支援的」

    栉田考虑到西野和网仓可能会不好意思提出,这样补充说道。

    「那么,午餐时间就定在正中午。全员都在餐厅会合吧」

    就在小组向滑雪场门口移动的时候。

    突然听到一阵不熟悉的马蹄声,回过神来看到有一匹马踏着雪,英姿飒爽地从我们身边疾驰而过。

    正想着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就发现骑着那匹马的人是高园寺。

    其他班的学生都是目瞪口呆的样子,连那个鬼头也有点绷不住了。

    对于与高圆寺交往不深的学生们来说,这是很正常的反应。

    「这位客人————!那边不是骑马路线——!」

    就在这时,立刻有几位工作人员一边喊一边追了上来。

    「那是什么……」

    「好,厉害啊……」

    西野和山村目瞪口呆地凝视着变得像豆粒一样小的高圆寺的背影。

    「怎么说呢,虽然是从未见过的光景,但却并不怎么感到吃惊呢」

    栉田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因为在班级里已经看惯了高圆寺异想天开的行动了……」

    高圆寺的话,即使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会感到不可思议。

    用毫不掩饰的说法就是习惯了。

    3.

    为了换衣服小组暂时分开,准备好之后在约定的地方集合了。

    我、栉田、龙园和鬼头一起移动到升降机前。

    然后以我和龙园、栉田和鬼头的组合搭上仅供2人乘坐的升降机。

    因为我判断这个组合最不会出现问题。

    并且为了慎重起见,让栉田和鬼头先行出发,中间隔了几组后我和龙园再开始乘搭。

    这样也可以避免两人在升降机上互瞪的情况。

    「你不能和鬼头再好好相处一下吗?」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鬼头无论如何都要来求我,那就另当别论了」

    龙园一边盯着雪山,一边轻蔑地说道。

    「也就是说希望渺茫,那就没办法了。不过这次旅行对你也是个难得的机会吧。鬼头看起来也从坂柳那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信赖。我本以为你会趁机拉拢他。根据情况,也许可以把他变成伙伴也说不定」

    坐在旁边的龙园认为这次修学旅行的主要目的是收集信息,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事实上坂柳也有在做类似事情的倾向。

    「虽然鬼头在外表上完全不是人类,但忠诚心确是和一般人一样。而且既然他是和我组队,坂柳也早就有所警戒了吧。随便交涉会起到反效果」

    「很现实的考量啊」

    我至今为止和鬼头的接触很少,详细情况还完全不清楚。

    但从鬼头彻底反对龙园的架势来看,能强烈感受到他想和坂柳一起守护A班的意志。我也没听说过鬼头个人有过什么问题行动。不小心地跟他交涉反而会泄漏己方情报吧。

    「而且我从A班需要的人才也就只有葛城。鬼头和桥本虽然在杂兵里是够格了,但作为棋子还不至于让我冒着风险挖过来」

    这似乎就是龙园不与鬼头友好接触而持续敌对的理由。

    虽然对鬼头也有所评价,但果然只有葛城是更高一筹,龙园也给予了更高的认可。

    这时升降机抵达了,我们乘坐着下降到上级者路线。

    先到达的鬼头,用视线把龙园叫到了起点。

    先慢慢地享受滑雪……看来并不会这样循序渐进。

    「喂,你来发信号」

    龙园向栉田发出了这样的指示,命令她开始倒计时。

    「两位在滑雪的时候都要注意点呀」

    栉田举起手,开始了倒计时。龙园和鬼头互相空出几米距离,做好了准备姿势。是谁会成为胜者呢。

    「——开始!」

    在栉田放下手的瞬间,两者几乎同时做出了完美的开始动作。

    「我们也跟上吧」

    「诶,那没问题吗?话说我也没信心能追上……」

    「那你在后面慢慢地跟上来就行了」

    这样说着,我和栉田在晚了几秒后也开始了滑行。

    龙园和鬼头一边顺着路线一边展现出一进一退的胜负。

    漂亮地划着向左向右的弧线,并高速地向下滑去。

    昨天我还不完全的滑雪技术,在得到眼前的样版后开始升华。

    在长距离的上级者路线,可以更深入、更仔细地学习技术。

    话说回来,龙园和鬼头的战斗几乎不相上下。

    我本以为马上就会出现差距,但情况是非常焦灼。在我看来双方在技术上没太大差别,不服输的意志也是一样的强。过了赛道的中盘还没有要决出胜负样子。就这样双方在难解难分之下进入终盘,原本还在保持着的横向距离也逐渐缩短,未曾想到的意外情况。

    这样下去双方的滑行路线会重叠,有出现了碰撞的危险。

    不,这也许对双方来说并不算什么意外吧。

    即使把对方撞倒也要赢,可以感觉到这样危险的征兆。

    我复制二人的动作,一边吸收几乎所有的技术一边加速。

    「去死吧鬼头!」

    「消失吧龙园!」

    听到这样的声音,就在双方要碰撞的前一瞬间,我将身体滑进双方仅剩一点的空隙之间。

    由于第三者的闯入,两人慌忙地左右散开。

    虽然变成了被双方盯住的情况,但还是勉强地让他们保持了距离。

    就这样一口气滑完上级者路线,龙园他们也比我稍晚一点停止了滑行。

    在前方的龙园和鬼头马上回过头来朝我靠近。

    「为什么要碍事?」

    鬼头像是要抓住我一般的气势,蕴含着怒气如此说道。

    「因为我判断那样下去太危险了。你们已经头脑发热到想在滑雪以外的地方获胜了吧」

    「无论什么形式,胜负就是胜负。龙园也是这么想的」

    「与对方是不是这么想无关。那样不能算是滑雪的胜负」

    倾泻了一遍不满之后,鬼头瞪着龙园,然后滑走了。

    应该是感受到再比一场的气氛已经消散了吧。

    这时,栉田也滑到了终点,来到我们身边。

    「你们3个人都太快了……话说,绫小路君也过于异常了吧……!」

    龙园踩着雪一脸不满地向我靠近。

    「你这混蛋真的是初学者吗?昨天你是装的?」

    「装的?不是,昨天确实是我第一次滑雪」

    虽然我这么说,但龙园应该是不相信吧,他不满地吐了口口水,然后一个人向升降台滑去。

    总之这样就能稍微放心一下了吧,大概。

    「龙园会生气也不奇怪,你滑的太厉害了。简直就像是即使不努力也能用才能做到完美的漫画主人公那样呢。虽然龙园刚问过,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真的是刚开始第二天吗?」

    很遗憾我并不是那种漫画主人公。

    在至今为止的岁月里,我的身体里积累了无数的经验。

    虽然滑雪是第一次,但体育在整体上基本都有既浅且广的联系。

    只是把从口头和视觉得到的情报联系起来,然后试着滑了一下而已。

    「无法相信我吗?」

    「那倒也不是。但如果没有看过你抓住天泽时的动作的话,我可能就不会相信了」

    那个时候,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栉田看到了白屋生之间的战斗。

    那时产生的疑心对这次滑雪技术的进步带来了更多的真实感吗。

    「很厉害呢」

    虽然再次受到表扬,但我并没有坦率接受的想法。

    「没有那种事」

    「又在谦虚了」

    只会被看成是我在谦虚,这也是没办法的。

    但实际上龙园和栉田刚才的滑行都是上级者的技术,是很好的样本。

    他们并不是像我这样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比我更有天赋。

    「我们也去升降机吧。问题也算暂时得到解决了,我也想享受一下滑雪」

    「嗯,是啊。虽然对于滑不了的人来说也许是痛苦的时间」

    这对游戏整体都是适用的。

    如果不擅长的人也都能享受的话当然是最好的,但往往不是这样。

    无论是电视游戏还是运动,不擅长的人就无法享受的情况很多。

    4.

    到了中午,我们第6组全员在滑雪场内的餐厅集合。这里是饮食中心的形式,我们每个人点了各自喜欢的食物再回到了座位上。

    我拿到了一个写有32号的一键呼叫器,在食物做好后会发出声响,到时去柜台取就可以了。

    「渡边君你们滑的怎么样?有进步吗?」

    一直在上级者路线的栉田向初学者路线的4人询问起成果。

    「差不多会滑了。虽然还不能像西野和网仓那样得心应手」

    在表现出谦虚的同时也能看到渡边对于自己成长的自信。

    另一边,名字没有出现的山村则表情阴暗(虽然本来就是)没有霸气。

    「山村……嘛,还差一点」

    渡边小声向我耳语,报告山村还没有进步的样子。

    山村本人散发着“不要跟我说话”的力场,所以我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过了不久机器发出了声响,我出发去取食物。

    把托盘上热腾腾的咖喱汤端到了桌子上。

    然后8个人都到齐后开始吃午餐。

    龙园率先吃完了汉堡,把包装纸和托盘推给渡边。渡边一边苦笑着,一边把龙园的托盘放在自己的托盘上。

    「稍微赏下脸绫小路」

    「诶……我还没吃完」

    咖喱汤还剩三分之一左右,这么放着的话就浪费了热腾腾的汤汁。

    「快点」

    渡边用怜悯的眼神无言地送出了我。鬼头……完全就没看这边。

    「我稍微离开一下」

    「嗯,大家边吃边等你们」

    把这里交给栉田,我和龙园一起走出餐厅。

    龙园终于在饮食中心的角落停下了脚步并拿出了手机。

    然后他用指尖解除锁定,凝视了一会儿画面。

    「果然啊,坂柳那家伙在利用手下努力地收集着情报呢」

    看来是同学的报告传了上来,龙园刚进行确认。

    「你们彼此彼此吧」

    虽然没有直接听说,但龙园应该也给出了同样的指示。

    「嘛。这次修学旅行可不是为了和睦而存在的。为了破坏头脑,首先重要的是拧掉手脚。看来坂柳也很明白这一点」

    坂柳和龙园也不是只凭个人就能进行班级之间的战斗。

    在班级团体赛中要怎样战胜对手。

    提升同伴的能力固然重要,削减对手的战力也很重要。

    特别是坂柳腿脚不便,平时的行动范围非常狭窄。

    对此进行掩护的则是神室和桥本。

    如果这两个人被龙园抓到了不得不屈服的弱点,坂柳就会失去宝贵的行动力。情报收集能力也会瞬间下降吧。

    「让我听听你特意叫我过来的理由吧?不会就是为了向我报告你们的侦察合战吗?」

    「我从现在开始向班里的家伙们发出指示,准备跟坂柳的彻底对抗。学年末考试的课题不管是笔试还是其他的什么,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干掉他们」

    「在巴士上已经听你说过类似的话了。“战斗已经开始了”什么的」

    「啊,不过在行动之前,我有件事必须要向你确认」

    就在龙园这样说着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次。

    让他等一下然后确认画面,是栉田发来了短信。

    「山村同学朝你们那边走过去了」

    她在意被龙园叫出来的我,为了确认情况而行动了吗。

    十有八九山村正在受到坂柳的指示而行动着。

    虽然出现山村在附近偷听的可能性,但我特意不告诉龙园。

    这也是坂柳和龙园战斗的一个场面。我在这里帮忙的话是对坂柳的不利。

    另一边,龙园那边好像也收到了联络,再次凝视起画面。

    龙园没有改变表情,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说道。

    「你还记得我一年前说过的8亿点数的事情吧」

    「我现在也不认为可以实现」

    「我就知道。在这之后,班里的同学也会有同样的反应吧」

    「你打算说吗?」

    龙园班知道8亿点数战略的应该只有伊吹。而伊吹恐怕也只是偶然得知,具体详情都不清楚吧。

    「这是个超耗钱的事情。我秘密进行的话完全不可能够得到。剩下的时间只有一年多一点,就行动来说已经算迟的了」

    确实,如果想认真提高这个战略的精准度,班级同学的合作是不可或缺的。

    就像一之濑在信赖的基础上让全员的点数一点点存起来那样,龙园也必须和班级同学团结一致,向目标数额努力。

    「你刚才说想确认的事情,是对8亿点计划的合作吗?」

    「到现在为止,我对你的班级可算是手下留情的吧?体育祭如此,文化祭也是如此。而且在学年末考试也是和坂柳对决。你没什么不满吧」

    确实,自从去年和龙园的谈话之后,堀北班就像是忘记了龙园一样得以自由行动。如果龙园还是和1年级的时候一样好战的话,就不会如此顺利了吧。

    「而且最近你跟栉田相处的很好啊?之前还扬言说要让她退学」

    「抱歉了,我也有转换方针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很喜欢这句话,又或者是想到了什么,龙园笑着拍了拍手。

    「只要我乐意,毁掉栉田是没有难度的。你知道的吧?」

    龙园在班外的人当中,是为数不多了解栉田本性的学生之一。

    本来可以随时出手却没有那么做,那正是与我约定的结果吧。

    「所以你想让我实现约定?还用上了威胁,真是强行啊」

    「强行什么的都无所谓。你做还是不做?」

    虽然那时候只是口头约定,但龙园的意思是我不遵守的话就绝不轻饶。

    「在回答之前先让我问一下,就算你打倒了坂柳,在那之后呢?」

    「在学年末打倒A班之后,那自然就是我的班级和你的班级一对一了。在我的预定中,直到打倒你为止可都在我的故事里」

    果然是这么想的吗。虽然看他之前的表现也没有什么怀疑的余地。

    「这未免就太自说自话了。当时你已经从舞台下来一次了。而且你那时也说今后只在暗地辅助金田和日和,但是现在却又回到了舞台上。如果要求我履行约定的话你就那样继续藏在幕后才合乎道理。而且如果情况发展成这边是A班,龙园是B班的话,那让出胜利不才是必然的条件吗」

    只有在这种条件下才能促成8亿点的合作。

    「你不满意?」

    「这是当然的吧。堀北和龙园,如果双方的班级全力碰撞的结果是你们赢了升上A班,那吃亏上当的就是我们了。还是说如果你们达成了8亿计划,会约定把堀北班的学生也拉到A班?」

    龙园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了,锐利的眼神盯向了我。

    「不可能。剩下的个人点数当然也是我们的」

    因为是毕业后也能继续用的钱,自然不会用来拯救没有关系的学生。

    「如果你们输了就救济你们。如果你们赢了则抛弃我们……吗?这已经完全不需要考虑了。以后,我不会协助你的8亿计划。当然今后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攻击哪个班级都是自由的,我没有阻止的权利」

    「果然你这家伙没有那么天真啊,绫小路」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那就没办法了。那时的约定就在这里结束了」

    比我想象中还要爽快地退后。他也知道被拒绝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样谈判破裂你还打算存8亿点数吗?」

    「到现在我也不打算改变战略了。主要目标是存8亿。在此基础上,我会打倒坂柳和你。不花钱升上A班的话,就能拿着大笔的钞票毕业了。对吧?」

    原本就是做梦一般的计划,现在更变成是比理想还理想了。

    但是从现在开始,龙园豪言说要存8亿。

    「目前为止,我挖葛城和利用一年级的人花了不少个人点数,但现在开始是回收的时候了,接下来会转换成彻底的个人点数主义」

    积极收集个人点数也会有相应的风险。

    龙园在这里前后不一致的态度,让我产生了一些违和感。

    「看来我毫不让步迫使你履行诺言的态度,让你觉得很不可思议」

    「那是当然的吧,我看不到这段话的本质」

    「很单纯的话题,毁约是既定路线。如果和你半吊子地联系在一起,就不能击溃你了。但是毁约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这样我就可以彻底地和你对决了」

    也就是说,比起利害关系的一致,他选择了对胜利的执念。

    在公共汽车上他也说了类似的话,现在又再次发起了宣战。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完全接受。这此谈话的流程还有着什么意图。

    不过就算在这里追究下去也得不到答案吧。

    「看向未来固然不错,但要考虑与我的再战,还是先战胜坂柳再说吧」

    「哈,我知道那个女人的脑子很好使,但也就只是那样罢了」

    这样说着,可以看到他对学年末的战斗有着绝对的自信。

    龙园,你在败北后成功复活了。

    我也承认你的才能在我的预想之上。

    龙园翔的成功物语已经走上了轨道这点也是事实。

    但是——

    在最后的最后,决定是否能跨越障碍的并不在此。没把障碍认作障碍的这个偏差,以后会在战斗的舞台产生影响也说不定。

    当然,坂柳和龙园如何看待这点,对于那个征兆和气息也会发生变化。

    「你先回去吧,绫小路」

    龙园这么说着,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从稍远的座位上,日和注意到了这边挥了挥手。

    看来日和的小组也来这里滑雪了。

    我也举手示意后,回到了小组所在的桌子。

    山村已经回来了,若无其事地看着手机。

    「龙园呢?」

    「好像是先去厕所再回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挨打?」

    渡边很担心地检查了一遍我的身体。

    「不用担心,只是闲聊了一会儿」

    「那还好……」

    在这里慢慢吃着的山村吃完了,西野也跟着拿起了托盘。

    「我……我去收拾托盘」

    因为她们二人买的是同一家店的料理,所以一起过去还盘子。

    「绫小路,如果你有弱点被抓住了,不用客气直接告诉我」

    也许是觉得渡边问的力度不够,鬼头用深邃的眼神轻声说道。

    这句话真希望你能在我被龙园叫出去之前说出来啊。

    不久后龙园回来,鬼头从我身上移开视线。

    「你从我身边逃走,换成恐吓其他班级的人吗?」

    「啊?哈哈,别担心鬼头。我会好好收拾你们A班的。我会告诉你们,坂柳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半路途中的目标而已」

    「就凭你是战胜不了A班的」

    「这可难说」

    这是龙园为了让外人看起来很从容而做出的表演吧。

    虽说是真心觉得能赢吧,但实际上并没有能证明这一点的东西。

    当然他也可能有我不知道的情报,但是单纯从能力上来比较,坂柳要更胜一筹。

    「不用等到学年末考试,随时放马过来」

    「喂喂,你没有这个权限吧鬼头。忠犬胡乱说话,困扰的可是主人啊」

    鬼头被称作狗,愤怒地双手拍向桌子站了起来。

    「本来,打倒你,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吼?事不过三,来决一胜负吧」

    扔枕头对决结果枕头被扔坏了。滑雪对决也因为我的插手没有分出胜负。

    「求两位好好相处吧。已经有传言说我们组很危险了」

    周围的普通客人也开始不可思议地看着龙园和鬼头的对峙。

    如果继续做得太过火,教师们听到也只是时间问题。

    「话说,西野她们是不是有点慢?」

    「好像是有点」

    如果只是把托盘放回去的话应该不到一分钟就完事了,但现在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注意到西野和山村没有回来,栉田开始寻找两人的身影。

    「啊,在那里。但是她们好像被不认识的男生们缠上了」

    在人群拥挤的饮食中心里,栉田指向的地方可以看到西野和山村被5名学生的男人包围的景象。

    两边都是关系险恶的样子。

    「喂,喂喂,西野那家伙好像闹得很大啊。我们去帮忙吧」

    「最好不要太多人一起出动,弄不好会很麻烦」

    虽然我刚提出这样的忠告,但是已经有人离开了座位。

    不可能会听忠告的2人没有任何沟通,径直走到西野她们身边。

    「栉田你们在这里等我」

    我对栉田、网仓还有渡边发出了不要动的指示。

    用强有力的步伐追赶着前往现场的龙园和鬼头,听到了对话。

    「撞到肩膀也不道歉?我这可是被拉面的汤汁弄脏了衣服」

    看来引起纠纷的并不是西野,而是貌似撞到男人的山村。

    「没注意到走路的山村同学,这是你们的问题才对吧?」

    男人们开玩笑似的触摸自己的肩膀。

    「不不不,这边的像个女幽灵一样根本看不见。是吧?」

    「……真的……对不起」

    山村小声地道歉。恐怕之前也已经不止一次两次这样道歉吧。

    但是,男人们表现地像是听不见一样。

    「我们是从岐阜来修学旅行的,一起玩啊。那样就原谅你」

    西野为了保护山村挡在前面,一个男人强行抓住了她的手臂。

    「哈?别开玩笑了,谁要跟你们玩」

    西野强行把手臂甩开,然后手掌打在男人的脸上,发出轻轻地声响。

    「真疼啊」

    男人们一直保持的下流表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在那之后,5人中的1名男子突然被打飞了。

    「你,你谁啊你!」

    「这是我的台词,蠢货。你找我的同伴有什么事吗?」

    爽快地踢向对方后背的正是龙园。

    然后又马上抓住另一个男人的衣领。

    「不要像只小鸟一样在女人面前喳喳叫啊」

    「什……杀了你啊!」

    「来试试啊。要不然我让你打一下?想要修学旅行的礼物吧」

    龙园这样说着,咚咚地用食指敲着自己的左脸。

    「哦噢,那我不客气地来一下了!」

    如龙园所说的那样,他强行挥动手臂。

    「啊,那个是——」

    不要以为他真的会让你打。这样的建议也来不及了。



龙园看到对方无意义的大动作,立刻抓住男人的两肩向肚子上来了一记膝踢。疼得在地上打滚的他校学生。

    「无聊的修学旅行也会发生一些有趣的活动啊」

    龙园在不可避免的情况中找到了乐趣。

    人生中第一次和其他学校的接触,没想到竟然会是暴力事件。

    其中一个男人用力握紧双拳击打过来。

    对方没有要1对1战斗的样子,看来是想以数量取胜。

    就在这时鬼头也忽然现身了。

    看到这明显不像是高中生的表情和威压感,对方开始慌张起来。

    「看样子……是来帮忙的啊」

    西野抓住山村的肩膀保护着她,向我这边走来嘟囔道。

    「山村是鬼头的同班同学,注意到有危险的话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幸运的是双方都理解在饮食中心内打架影响不好,龙园他们都向室外走去。

    「不用叫一下大人吗?」

    「那种情况下没法阻止。既然这样,还是避开众人的视线比较好」

    在我看来,对方虽然数量上占优,但都没什么厉害角色。

    如果龙园和鬼头联手作战的话,应该不需要太多时间就能解决。

    然后过了10分钟龙园他们回来了,连被打倒的家伙们也一起带回来了。

    然后让他们在山村和西野面前下跪,请求原谅。

    看来是直到他们的反抗心被磨平之前,彻底地让他们品尝到了痛苦。

    虽然这个场景被人看到也是个问题,但也许为了山村和西野,这也是必要的事情也说不定。

    让男人们发誓再也不会出现后,他们终于被解放了。

    「真是个不无聊的小组呢」

    栉田低声细语地嘟囔着的一句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此我只有同意。

    5.

    我们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尽情地滑雪,于19点前回到了旅馆。

    虽然还没滑尽兴,但凡事留点遗憾才好吧。

    夜晚的到来也宣示着修学旅行的第2天已经接近尾声。晚饭时,须藤约我一起去了大浴场。清洗完身体后,我便全身心地投入温泉中。

    「咔——得劲嗷!」

    对于平时在篮球部挥洒汗水的须藤来说,这里的温泉好像特别地有效。

    他反复用双手捧着热水洗脸,似乎在将疲劳一扫而光。

    「哟」

    在浴池里发了一会呆后,A班的桥本走到我们身边,轻轻地举手打招呼。须藤也跟着挥了下手作为回应。

    「哎呀,今天我可受不了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不停地转动着肩膀,深深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能是为什么啊。不就是一直被我们组里那个问题学生烦着么」

    桥本的小组从一开始就很让人在意,我默默心想。

    「因为有高圆寺」

    「说得对。自由行动在原则上是要全体行动吧?一般来说,只要精神正常都应该和大家商量吧?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很明显高圆寺不是个老实听话的人,这一点在加入了混编所有班级的小组里也没有改变。

    「今天你们好像去了可以体验骑马的牧场吧。这回顺高圆寺的心了么?」

    「你这话说的?……呃,甚至对那种骚动也见怪不怪了吗?」

    桥本抱着头,把下半张脸沉入浴池。

    「我只看到高原寺直接跑走了,之后他好好回来了么?」

    桥本在水中停留了十秒左右,耸了耸肩浮出水面。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才回来。等得我们都没心情体验骑马了」

    然后,他开始诉说高原寺是怎样自由行动的。

    地狱绘卷从开场就连绵不断。直听得须藤咳嗽着双手合十,念叨「节哀顺变」。

    「所以,我们本来计划去那家在电视上很有名的店吃午饭的,但高圆寺那个家伙说要去滑雪。还没来得及争执,人就直接去了滑雪场。已经累的没有闲暇去享受了。于是我们的第二天就这么结束了」

    如果就这样无视他然后去有名店吃饭,会违反小组活动的纪律吧?

    真是太可怜了。

    「我在想,你们作为同班同学难道不知道对付他的方法吗?」

    修学旅行也只剩下两天了。

    至少让第4天的自由时间是小组所希望的选择吧。

    「那家伙根本没办法对付啊,根本没办法」

    须藤心直口快。

    虽然听起来很冷淡,但毕竟长时间的相处已经让须藤放弃了。

    「你呢,绫小路?」

    「说服高圆寺是不现实的。老实说,我也无能为力」

    「真是残酷的现实啊」

    「不过,只有一个方法以防万一」

    「什么嘛,让我听听」

    桥本想知道摆脱事态的方法,无论多么小的希望也不想放弃。

    那虽然有缺陷但能自由行动的唯一方法。

    听完我的话,桥本恍然大悟地点头。

    「嗯,这么说也只有这样了」

    「你们最好在小组里讨论一下该怎么做」

    「嗯,我会认真考虑的」

    桥本一边沉思,一边再次消失在浴池中。

    6.

    在大澡堂里悠闲地快活了一个小时左右,我穿上浴衣,和须藤一起从更衣处的冰箱里拿了瓶免费矿泉水,一叉腰把水灌进喉咙里,让冰冷的水浸透燥热的身体。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绫小路!」

    「这是好事啊好事」

    可能是长时间泡澡导致上火的缘故吧,须藤的脸有点红,也可能是在为之后要做的事情而紧张吧。

    是时候,重新向堀北传达自己的心情了。

    须藤一口气喝干剩下的半杯水。

    「噗!快走叭!」

    就像要参加篮球比赛一样,啪地狠狠拍了拍脸颊,给自个打气。

    「所以?具体打算怎么做呢?」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9点半。

    虽然还没睡,但应该是大多数学生在房间里和朋友们放松的时候吧。

    虽然堀北大概不是那种和大家一起开心打闹的人,不过就这么温柔地守在一旁看着大家喧闹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呢,对了……先打个电话看看」

    须藤紧握着手机,穿过门帘走出男浴室……然后立刻开始打电话。

    「……噫,唔,是我。你现在在哪里呢?」

    铃还没有响几声,堀北就接起了电话。须藤慌慌张张开了口。

    「大厅?那么,稍微在那里等一下。那个,我马上就过去」

    须藤挂断电话,呼吸急促,边走边看向这边。

    「旅店大厅不是有卖土特产的角落吗?好像就在那里」

    「不要一见面就告白哦?在大厅会引人注目。堀北也会很为难的」

    「我、我知道的」

    告白不仅要考虑到告白的一方,也要考虑到被告白的一方,是一件艰巨的任务。

    「可是该在哪里告白呢?」

    「如果是通往后院的走廊,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没有人来吧?」

    从后院通往高台的楼梯上,有一个可以欣赏景观的木制平台。

    但是,晚上9点以后就不能再去后院了,所以这里应该没什么人会来。

    「不愧是绫小路!果然朋友才是最可靠的!」

    须藤竖起大拇指,笑着说「太棒了」。虽然脸上的笑容依旧有些紧张。

    一脸心神不宁的须藤快步走到大厅,堀北也没有继续浏览土特产,而是在附近等着。另一边,我在距离上正好是死角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大厅里有一名工作人员和几名学生,他们一边浏览着土特产,一边坐在椅子上谈声说笑,再次让人感觉到这里果然不适合告白。

    须藤一边比划着,一边成功地把堀北引到通往后院的走廊方向。两人一起朝那边走去。

    虽然说实话,最好在这里停止跟踪,但要是被须藤给追问也太麻烦了。我还是极力压低脚步声,跟在后面准备看他的雄姿。

    没过多久,前面的动静消失了。他们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半山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堀北回过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大概和我们一样刚洗过澡吗,就算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她的头发艳光四射。

    「在这里就行了」

    素来标榜有着堂堂正正坦率态度的须藤,在自己喜欢的异性面前,也许是过于紧张了吧,声音变得很小。夜晚的旅馆里只有低沉的背景音乐和安静的说话声,所以即使是没有什么人的地方,也要避免突然的大声说话。这样也刚刚好。

    「我……那个……」

    看到须藤欲言又止,堀北不解地歪着头。

    目前还看不出她特别焦躁或着急的态度。

    这也体现了堀北和须藤建立起的两人的信赖关系。

    如果是刚认识时的堀北,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催促对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

    虽说设置了礼仪模式,(就是静音震动)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还是有被听到的可能。

    所以我屏幕都没来得及看就直接关掉了电源。

    被发觉的话——好像没有被注意到呢。总之可以放心了。

    「呐,铃音。我……有改变吗?」

    本以为须藤会直接告白,没想到他挤出这么一句话。

    「刚认识你的时候和现在的我,到底有多大区别……我很在意」

    「你还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吗?」

    「周围人的目光也……有点在意」

    为了在当事人面前鼓起告白的勇气而叙叙旧。

    与此同时,须藤自己也应该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呢。客观地说,你的变化比任何人都大。不是变坏的意思,而是向好的方向在变。作为在身边观察了这么长时间的我可以保证这点,绝无二言」

    这是堀北的真心话。

    不,不只是堀北,这和学校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一致的意见。

    「是、是吗?」

    「但是不要骄傲自满。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一开始的状态就比周围的人都差。在那之后,即使积累了很多加分项,也不能轻易地认为自己就比别人更优秀了」

    因为来自加分项的巨大反作用力,周围的人可以蒙混过去,给予很高的评价。

    但是,像堀北说的那样,从前的负面状态并不是就那样消失了。

    「是哦。呃不,我真的很认同!」

    面对严厉的话语,须藤一边失落,一边坚定地接受并点头。

    迟到缺席,倒数第一的笔试,破口大骂,轻易的暴力行为。无论回顾多少次,过去都不会改变,而且是可耻的自己走过的道路。

    「看来你有一颗谦虚的心呐」

    堀北点了点头,然后温柔地眯起眼睛微微笑着。

    虽然本人没有注意到,但堀北也变了很多呐。其变化之大与须藤并无二致。

    「你不会再毫无意义地伤害或困扰他人了,没关系哟」

    看来堀北是以为须藤对自己的成长和过去的事情感到迷茫,想要寻求建议。

    须藤大概也发现了堀北的误会,慌忙地摇起头。

    「不,不是的铃音」

    「不对么?」

    「我……我……呃……」

    大概是想起了对我的宣言,须藤猛地伸出右手。

    但是,须藤的言语并没有跟上他动作,只剩那伸出的手停留在眼前。

    「什么?你想说什——」

    一头雾水的堀北正要追问这只右手的意思时,

    「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

    须藤从想要扼住喉咙的羞耻心中挣脱出来,清晰得将言语表达了出来。

    虽然声音有点太大了……这点就假装没看见吧。

    就算有人听到了,我也可以察觉并阻止一下。

    「诶——」

    完全没有想过会被告白的堀北,不知所措的僵住了。

    「如果可以和我交往,就请回握住这只右手吧!」

    「等等……这是,认真的……?」

    堀北本想这么反问,但又马上收住了话头。

    是什么玩笑吧?须藤的热情、气势和真情实感都传达给了堀北,让她知道说出这种话很失礼。

    注视着那只右手,堀北闭上了嘴唇。

    本以为会马上回答的她却盯着须藤伸出的右手沉默了。

    这种沉默持续得越久,告白的须藤的心跳就越快。

    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时光,而是一种痛苦。

    不过,也应该给堀北一些思考的时间。

    所谓告白是不能只靠某一方一厢情愿的。

    过了一会儿,堀北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绪,慢慢地说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谁告白什么的」

    堀北应下了须藤火热的思念。会怎么回答呢。

    接受吗?还是拒绝?

    或者也有保留意见的可能?

    随着沉默时间的延长,须藤的右手开始一点点颤抖了。

    不是因为手臂麻痹,而是缘于紧张和恐惧。

    不知道对方是否会接受自己的请求, 也焦虑于对方迟迟没有回答。

    尽管如此,须藤还是继续低着头,相信伸出的手会被堀北握回来。

    「须藤君,谢谢你喜欢我这样的人」

    像这样感谢了。

    但是,堀北并没有作出回握的动作。

    「可是,对不起。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这就是堀北考虑得出的结论。

    「是,是这样啊……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听一下理由吗?」

    须藤低着头,僵硬地伸着右手喃喃说到。

    「理由……是啊。不是对须藤君有什么不满,」

    刚要这么说的堀北停了下来。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爱上过别人的经验。现在并没有什么爱慕的感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东西。我想,如果和说喜欢我的须藤君交往的话,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有喜欢上你的可能。但是……大概我所等待的,不是那样的日久生情,而是一个出于本能爱上某人的瞬间吧」

    堀北向须藤确认了自己的情感。

    这就是拒绝的理由。

    一个想继续等待着初恋的愿望。

    这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一定不会给不相关的人听到。

    「是吗……谢谢你、啊,告诉我这些东西」

    大概是因为她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须藤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你所传达的勇气和心意,很强烈呢」

    这样说着,堀北慌忙接住须藤快要脱力下坠的右手。

    「这些感情我切切实实地收到了。谢谢你能喜欢我这样的人」



须藤颤抖的右手,说明了一切。

    我觉得是时候回去了。为了等他心情平静下来之后回来,先去土特产区物色物色吧。

    7.

    从没去过的土特产区,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北海道特产。

    「对了,七濑说了要裹着巧克力的薯条」

    找了找是什么东西,不过店里好像没有卖的。

    这样的话,就得明天逛景点的时候顺便留意,或者最后一天自由活动的时候找了。

    为了找到专卖店,我决定用手机查一下。

    「嗯?」

    就这样想着然后打开电源查看手机时,屏幕上一下子涌现了大量的短信和来电记录。

    当然是惠发来的。

    「在哪呢?」

    「昨天和今天都完全没有见面呢」

    「在忙?」

    「想见你」

    「好想见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等等,打开聊天软件后,每隔几秒就会收到一条信息,同时被附上已读。

    紧接着电话响了。

    「呜~~~~!」

    感觉像是猫的呜咽声……这样形容比较恰当么。

    「生气了?」

    「没生气啊!!」

    原来如此,确实非常生气呢。

    「稍微陪我一下不好吗? !」

    「不好意思,现在是修学旅行,所以有很多事情要做」

    「虽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栉田仔细给我报告了第11组的事,也确认过惠的行动很顺利,所以我就放心了」

    「嗯嗯嗯嗯嗯嗯嗯?和栉田同学一起好像很开心呢!她很可爱是吧!花心大萝卜!」

    「我们是一个组的,没办法。而且你也知道栉田是怎样的人吧?」

    「和那没关系。她胸又大!……清隆你……哼!」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就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见面吧」

    「真的? !那我这就去找你玩!」

    因为是眼前的甜头,所以惠的声音马上就变得明朗起来。

    「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吧?龙园也在我屋里」

    「这样啊」

    「你现在在哪里?」

    「房间里,大概还有三个女生在洗澡吧。刚才我也和她们在一起,不过想和清隆联系一下,所以就先回来了」

    一直对身体上的伤耿耿于怀的惠,好像已经完全走出来了。

    「我负责保管钥匙所以回房间一趟,之后再跟你联系。你先等一下」

    「嗯!」

    在土特产区等了须藤不到5分钟。

    因为他完全没有回来的迹象,感到不可思议的我决定去通往后院的走廊看看。

    于是发现须藤一个人站在之前告白时的位置上。

    看不到堀北,她大概已经回去了吧。

    「须藤?」

    因为惠还在等我,虽然很抱歉但还是过去打了声招呼。

    「惹啊——可恶!」

    听他的声音,大概是一副焦躁的表情——

    「还是不行啊!」

    须藤回过头来,脸上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一副愉快的样子。

    「不,不好意思。因为无法忘记铃音小手的触感,一直发呆」

    「原来是这样啊」

    「你看到了吗?这可是一场完全的惨败」

    「即便如此,这也是值得骄傲的玉碎」

    让我见识了一场男子气概全开的告白。

    「我想过,如果告白被拒绝了,我也不打算放弃,等明年让她看到更强大的自己,然后再告白。但现在看来这样也不行呐。我多少意识到了她是我所无法触及的存在啊」

    须藤似乎顿悟到一些作为旁观的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已经不是放不放弃的事了。喜欢的心情虽然没有变,怎么说呢,感觉会变成无法触及的回忆之花一样的东西」

    虽然没能很好地总结,但还是说着笑了一下。

    「小野寺的事怎么办?」

    「谁知道该怎么办啊?那家伙的心思也只是你猜测的吧?」

    「这倒是」

    「嘛,顺其自然吧。小野寺是个不错的家伙,兴趣也很相投。因为铃音的事情而产生的邪念也已经消失,这下我们可以公平地相处下去了」

    至于会不会发展成恋爱,那再另说吧。

    「我跟你说,今后我也会努力学习的。以前都是为了某人,但从今天开始,我要为了自己全力以赴。现在的目标是平田他们」

    「那还真是夸张」

    如果越过了那道障碍,对手就只剩下堀北和启诚这些年级顶尖的人了。

    须藤并没有因为被甩而意志消沉,而是瞄准了更高的目标。

    8.

    我快步赶回客房时,发现堀北站在房间前面。

    「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你哟」

    「等我?」

    因为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我故意装傻。但堀北一副僵硬的表情。

    「你也太心眼儿坏呢,绫小路君。都看到了吧?」

    「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在特产区对吧?一般来讲可能只是偶然在附近,但如果是你的话就不能认为是偶然了」

    好牵强的推理方式。不过,这么说倒也对。今后如果再对堀北采取类似的手段,一定不能让她看到呢。

    「你在想着下次就不让我看到吧,我懂你哟?」

    「……漂亮」

    我坦率地鼓掌,称赞其敏锐的观察力。

    「须藤拜托我,让我守望着他的告白」

    「即便如此,你不觉得那是没有考虑到对作为女性——的我的感受吗?」

    「也不是没想过」

    「须藤君还差得远呢。拜托你来看着的这部分要扣分!」

    虽然很惊讶,但也没有那么生气吧。

    「所以呢?你特地来拜访就是为了抱怨的?」

    「是啊」

    别说得那么直白嘛。

    「半开玩笑的。其实我有话要跟你说,不过你好像很急着进屋?」

    「倒也不是……可以的话,明天行吗?」

    「怎么了?」

    「上位客人一直在催我。这两天完全没顾得上搭理,惹她生气了」

    「原来如此,是轻井泽同学呢」

    她大概是想说,大部分事情以后再说吧。

    堀北陷入沉思。

    「那就明天晚上。如果你能答应在这个时间赏个脸,我就原谅你」

    「明白,约好了」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别的选择,所以我就这样回答了。

    我把钥匙交给了在房间里的鬼头然后去找惠。虽然已经是公认的情侣,但不可能像池和藤原他们那样张扬。

    我们决定在一个有很多租赁浴池的区域汇合。

    之后,虽然刚一见面就被惠狠狠地骂了一顿,不过马上就搂着开启撒娇模式的惠让她重新调整心情,就这样度过了一段悠闲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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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25 13:09: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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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小说文库)

〇修学旅行第三天


早上9点,巴士从旅馆出发接近50分钟后,到达了我们的目的地札幌站附近。

    这里座落着札幌市时钟塔,算是一个适合观光的有名景点。

    今天也是一样小组活动,但和昨天之前有点不同。

    学校安排了一点小试验。在限定时间(下午5点之前)内,学校指定的15个目的地中,自由组合的方式地选择6个景点进行观光。

    到达各个观光景点后,小组全员在指定地点拍摄一张纪念照片,就算观光完成,如此反复操作。

    这样安排,很明显是有意让那些为了偷懒而故意分散行动,或是不集体行动,随心所欲的小组无法通关。

    失败条件只有在规定条件下没有观光完6个景点而已。那样一来修学旅行第四天的自由活动就会被剥夺,取而代之的是到下午4点为止在旅馆内参加学习会。

    各个景点有设置积点,6个景点合计获取20积点以上的小组,全员都能或者3万个人点数作为报酬。不过获得多少积点与合不合格无关,是否将取得报酬作为目标由各个小组自行判断。

    同时如果照片模糊,不能判定特定人物时,就不作数。姑且不论是否想取得报酬,考虑到明天自由活动的话,学生们必须认认真真互相协助。

    还有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次数没有上限,但禁止乘坐出租车。必须记录下是用什么方法去观光的。

    对学生来说如果第三天能自由活动肯定更开心,不过对我而言在学校的要求内在北海道逛逛也不坏。

    单纯自由活动很可能在有限的地点观光和滑雪后,修学旅行就结束了。强制在北海道游玩也是一种纯粹的快乐。

    从巴士上下车时被发了宣传册。

    这是学校原创的宣传册,上面似乎写着指定的观光景点。

    积点相关:

    札幌市钟塔、札幌电视塔、北海道立近代美术馆:1点

    中岛公园、北海道神宫:2点

    札幌市元山动物园、北海道博物馆、中央卸壳市场场外市场:3点

    莫埃来沼公园、白色恋人公园是:4点

    藻岩山是:5点

    太阳广场水族馆:6点

    定山溪温泉是:7点

    最后支芴湖和乌托奈依湖:8点。

    必须要注意,即使到达景点也不意味着任务完成。

    札幌市元山动物园的话,景点观光达成的条件是以北极熊或者北极熊馆为背景拍摄照片。

    「真是吓一跳呢。该说不愧是这所学校的风格吗……」

    栉田从巴士下来搭话道。不知为何她对着后面说话。

    「我在这边哦」

    「啊,抱歉抱歉!我好像完全不知道哟~」

    应该是不可能的吧,不对,她这样说的时候也没有往我这边看。

    不知是不是本人也强烈意识到这种不自然,她回过头向我露出笑容。

    「不好好干活的话明天一天就要被学习会给消磨掉,挺难受的。昨天倒是什么限制都没,一整天自由活动,学校这样做也跟今天的景点观光有关系吧」

    「可能吧」

    那么,问题是我们第6小组应该选择什么呢?

    景点观光在修学旅行前就已经说明了,但像赌上自由行动的小试验和获得个人点数报酬这些,刚刚才在巴士上听说。也就是说小组的方针在现在还没决定。

    选择获取个人点数报酬的小组有可能在规定时间内无法完成任务,这种风险是无法避免的。

    留在原地商量对策的小组也不是没有,不过大部分小组都往同一个方向前进。

    「果然先去近点札幌市钟塔的小组比较多呢」

    也可以选择点数高的支芴湖和乌托奈依湖为目标,但风险很高。

    「边走边说效率也更高吧」

    正像栉田说的那样,从札幌站出发往钟塔走,在规定的地点拍照后,再从大通公园走到TV塔前,这是最基本的、毫无难度的流程吧。

    短时间内不花钱的同时能观光两处景点。

    但是,以拿20积点以上为目标的话,这个过程是否最佳还不好说。

    之后,我们第6小组的8人全部下车。

    「刚刚用地图APP简单地搜索了下,就算打出租车,到最高分的6个景点好像也要花费好几个小时」

    网仓的计算应该还没算上去摄影地点这样的时间。

    即使充分利用公共交通,也不可能在时间内只去高分点观光吧。

    「有谁熟悉北海道吗?」

    渡边询问第6小组的成员,可没有反馈。

    因为我和其他学生一样,也不知道怎么样在北海道出行或者更高效率地行动,去哪里以及怎么样去观光更有效率,这些不调查一下的话是推理不出来的。

    「嗯~~我想着在地图APP上把路线显示出来,但在哪里有什么都不知道,顺序都乱套了呢」

    网仓一边操作APP,一边随意地把目的地输入进去。

    景点在当前地的东南西北四处分散,必须先掌握好这些位置之间的关系。不过无法保证一定有通向景点的公共交通,学校的小册子里面,特地准备了高难度的景点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得到个人点数也不过3万点。难得到观光地参观,就该忘了报酬,好好游玩不是吗?」

    渡边的提案是正确答案之一。

    即使是在限定时间内取得20积点,观光乐趣也减半了。

    悠哉享受这片土地的时间也没有了。

    「我也一样,我是那种不想被勉强做什么的类型」

    「我也认为就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就行了吧。我想去动物园」

    对于平常住校生活的学生来说,没有去动物园和水族馆的机会。

    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不想浪费掉。

    「大家先把自己想去的地方说出来,先看看能不能组合起来吧」

    无视积点,网仓提案先征集大家想去的地方。包含我在内的6人一致选择了放弃得分,在最低限度数量的景点里慢悠悠地观光。

    但这件事必须小组全员商量,一起做决定。

    至今为止鬼头和龙园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

    「鬼头怎么说?」

    渡边向至今为止保持沉默的鬼头确认。

    「没有异议」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渡边他们暂时放下心来。

    这样就7人了。最后一个人,龙园——还没回答。

    「啊……呃……」

    渡边犹豫是否要发问,这里就由我来提问并确认回答吧。

    「全员的意见都一致了。沉默的话,我可以认为你表示赞同吗?」

    但是龙园是宣言积累8亿个人点数的男人,自然可以想象到他的回答。

    「去拿积点」

    简要的回答,表明自己和另外7人对立。

    当然想怎么观光都是个人自由。

    为了个人点数而优先选择一些高分景点的小组应该也有吧。

    只是,像这样意见不合,一定会增加沟通成本。

    渡边感到更加害怕了,所以我接着发问。

    「姑且问下理由吧」

    「还用说?当然是为了个人点数。我可不觉得只有3万」

    各个班级获得的个人点数,两人合计6万。

    对于8亿来说仍然是杯水车薪,但也是实实在在的一小步。

    「钱都掉眼前了没理由不去捡吧?你们几个闭上嘴跟着」

    由于很难规划,巡游这类景点有着时间不足或者最低观光数不够的风险,基本是没好处的。遵循学校的规则确实能拿到个人点数,但除此之外什么都失去了。

    能得到的个人点数却不争取,确实是一种损失。但龙园无视7人,摆出如此强硬的态度,鬼头当然不可能默默无视。

    「为了满足你丫的一个人,就要全员都跟着你?」

    「对,不行吗?」

    「真是无视民主主义的发言呢。这种场合应该少数服从多数」

    「鬼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这个小组开始搞民主主义了?」

    「说到底你丫的太执着于小钱了,这点根本无法接受!完全不可信任!」

    「所以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到底是第几次已经数不清了。

    龙园和鬼头起冲突时,谁也不能插上话来。

    「不在意小组的一致性,我只能认为你是故意做出搅乱这个小组的发言」

    「原来如此,实际上可能就是这样吧。看看你那张不满的脸也不是坏事吧」

    让这两个人继续交谈下去,马上就会朝着危险的方向发展了。

    「使用公交的话,多多少少必须消费一些个人点数。那么每人最后到手都没有3万,即使如此也行?」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要花多少,但多多少少得有一笔开销。

    「即使如此也一样。就算报酬只剩每人两万左右我也不打算放弃」

    一转眼才意识到周围只剩我们小组了。

    「聊这些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你应该明白吧,鬼头」

    快点同意然后调查下合适的路线,龙园强硬施压。

    当然,听到火上浇油一样的发言后,鬼头不可能老实就范。

    「拒绝。如果你丫的想为了个人点数无视多数人的意见的话,我也不打算帮你去巡游景点。也就是说,不仅无法获得个人点数,明天的自由活动也一定会被剥夺」

    强烈的抗议,可以断言鬼头已经打算彻底跟龙园敌对,不接受他的提案了。

    「呵呵~要变成少数派的是你,鬼头。反正到头来只要时间慢慢流逝,这些家伙都只能服从我呢」

    在出发点毫无意义地互相比耐心吗。

    若要让雷打不动的龙园行动,往获得个人点数的方向转变是最好的。对于其他6人来说3万个人点数也不是坏事,并非全无好处。

    同时如果能保证明天能自由活动的话,也能弥补今天不能尽情观光的份。

    除了鬼头外的6人站在龙园这边的话,龙园就变成了多数派。

    「即使全员都被迫服从你,我也不会跟你一样!」

    发展成那样,形式上会变为7对1,就轮到鬼头当坏人了。

    「你不惜一人破坏整个小组也不想得到金钱,有什么意义吗」

    「我就想这么做」

    像是习惯了当坏人似的,鬼头并没有露出胆怯的样子。

    「冷、冷静点,鬼头!连自由活动时间都丢失的话那也太……」

    在我身旁瑟瑟发抖的渡边,碰到这种情况也只能被胁迫了。

    「那你就是同意龙园了呢」

    「呜……」

    渡边抱着头纠结到底该怎么做。

    「对、对了!西野,你作为同班同学,试着跟龙园好好说说吧!」

    「好好跟他说是简单,可他不会改变主意吧?我不想做徒劳无功的事」

    已经和龙园相处很久的西野,恐怕已经预想到结果了吧。

    变成这样,无法改变的话,只能早点放弃了。

    「……呐,稍微过来下好吗……这种情况,你觉得到底怎么做才好?」

    栉田拉着我的手,走到稍微远点的地方,在我耳边私语。

    「听从龙园很容易,但鬼头已经那样了。反之听从鬼头,龙园就不会行动。真是一群随心所欲的家伙呢」

    既然自己内心中的黑暗部分已经暴露给过我,栉田没再对两人有什么称呼。

    「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法」

    「是……这样吗?」

    「但可以的话我并不推荐」

    「姑且说一下?」

    「龙园想要的是个人点数而不是观光。另一方面我们7人想要的是去想去的地方观光游玩。鬼头也算在这边了」

    「嗯,正好相反呢」

    「那样7个人出一些钱就好了。鬼头想必会反对,所以实际上是6人出钱。每个人给龙园献上5000个人点数的话,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吧?」

    「啊,原来如此,还有这样的解决方法呀?」

    但因为是龙园的关系,只是向他个人支付3万的话他可能是不会接受的。

    我在栉田耳边私语,继续跟她讲述这件事的风险。小组获得报酬时,每班会有6万个人点数进账。也就是说,他至少会让我们向他和同班的西野各支付3万。就算西野拒绝,最后恐怕龙园也会要求为我们把个人点数支付给他吧。

    这样一来5个人就会负担6万个人点数,平均一个人12000个人点数。为了观光而花费这么多钱也会心生抵触。

    「不便宜……呢」

    本应是有所收获的景点观光,反而变成了一种损失。

    另外,多数派屈服于少数派的强硬姿态,也只能被当做小组的反例。

    「然后最糟糕的情况是,那家伙还有可能得寸进尺,这种风险也必须考虑进去」

    「哈?这么离谱的事……对方是龙园,所以完全干得出来…是吗……」

    「就是这样」

    「绫小路君说的我明白了。你是不推荐这样做的吧?」

    「不搞小动作就能团结大家才是最好的」

    「和平地谈话并不简单哟,不如说这是不可能的吧?」

    确实龙园和鬼头不可能轻易折服,停下脚步是不可避免的。

    「对了,比耐心怎么样?想获得20点以上已经非常勉强了吧?在这里花30分钟,一个小时的话那就更困难了呢」

    耗尽获得观光积分的时间,这种战略吗?

    不过这个选择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也无法保证龙园判断时间不够后,会老老实实地观光和游玩。最终小组崩坏,我们明天的自由也毫无疑问泡汤了」

    「啊……这样啊。我懂我懂,好像会这样呢」

    能用的手段并不多。

    只能抱着多多少少有点风险的觉悟,使大家往一致的方向前进。

    「我也不想放弃宝贵的今天。这里为了让大家行动起来,只能伴随一些痛苦了」

    「……你要怎么做?」

    虽然得出了一个结论,但在那之前我注意到了一个重要的事。

    虽说是不想让周围人听到,但我和栉田维持了太长时间的近距离状态。

    很明显这是只有我和栉田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谈话,但这个画面却赤裸裸地展现在周围。

    「你……是在和轻井泽交往吧?」

    渡边稍微盯了我一眼说道。网仓也没有给啥好脸色。

    「开作战会议罢了,是吧,栉田?」

    「当然啦。刚刚和绫小路君意见统一了,对吧?」

    这样说完后栉田一瞬间从我身边离开。

    夸张的动作,像是赤裸裸地离开讨厌的家伙一样,这实在让我心里舒服不起来。

    但这好像让渡边他们接受了,所以也算正确的行为吧。

    回过神后,我走向一直瞪着对方的鬼头和毫不在意地看着手机的龙园身旁,然后背对两人朝着另外5人发言。

    「我有向除了龙园和鬼头以外的成员确认的事。现在大家的意见如何,我想再收集一次。是优先观光游玩,还是优先个人点数?改变自己的想法而考虑后者的人请举手,没必要考虑现场的气氛,表达自己的意见吧」

    渡边他们互相窥探着对方的意思,谁也没有要举手的样子。

    虽然看他们的态度就知道了,但好像没有一个人想说谎。

    所以是观光优先,而赞同那高积点的人一个也没有。

    「所以呢?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意见的,绫小路」

    即使无人拥护,你也不会在意,这点我是知道的。

    「不好意思,现在我想跟这5人说话」

    我没有再看向龙园,而是转过头继续说道。

    「已经发展到这种情况了,8人全员不是一起出发,而只是在这里说话的话,是浪费时间的。这是我的结论」

    「那么你想干什么?跟龙园站在一边?」

    西野也是想观光的一员,她毫不隐瞒自己的不满。

    「不,没这回事。虽然应该最大限度地尊重个人的意见,但我们作为一个小组,每个人的发言权只有8分之1,这是必须的。鬼头对龙园的反驳也仅仅只是8分之1。即使不算上我,这里的5人就有了过半数,8分之5的发言权了」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的说。但是,因为没有办法统一意见所以才困扰吧?不管是8分之1还是8分之5,全员不选择同一个答案的话就无法前进」

    「是的。可现在拥有话语权的,毫无疑问是5人方。对龙园的做法和想法不赞同的话,就没必要听他的。也就是说,可以选择放弃获得个人点数。现在马上把景点巡游什么的想法扔掉,各自自由地观光就好了」

    「……放弃明天的自由活动吗?」

    「没错。就算现在按照龙园的想法一起行动,明天的自由行动里面也不能保证小组去到想去的地方活动。届时若有人拒绝出门,那么甚至连旅馆都出不去了。反观今天,自由是可以保证的」

    「但只是到5点为止吧?」

    「不对。下午5点为止指的是小组为了明天自由行动的景点巡游截止时间。我们必须回旅馆的门禁时间是晚上9点,在此之前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按个人喜好随意行动也可以。混进好朋友的组里也可以。这点学校方面也无可非议」

    舍弃第四天,那第三天就变为谁也无法比拟的自由活动了。

    这是仅存在于这5人的绝对权限。

    「决定该怎么做的不是龙园或鬼头,你们好好考虑下这点」

    「……是的呢」

    栉田也没有说多余的,她看了各个成员的目光后,已经确信他们可以统一意见了。

    「龙园君,我们果然还是不想全身心为了个人点数。大家今天去想去的地方,聊聊天,开心地渡过。如果你不妥协,今天大概就原地解散,各自活动了。之后会怎么样就像绫小路君说的一样哦。明天大家就和和气气地开一天学习会吧」

    听了这些话,西野笑了,网仓和渡边,以及山村都做好了觉悟,点了点头。

    像是回应这些话一样,鬼头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的提案,算我一个」

    至今为止只是作为反对龙园存在的鬼头,选择成为了5人的同伴。

    全员都得出结论后,龙园相当于第一次把控球权交出来了。

    是跟从栉田的意见放弃个人点数,还是反对然后解散。

    无论怎样他都无法获得个人点数。

    不仅如此,明天还要一起来参加学习会。

    「真是做了多余的事呢,绫小路」

    话语中充满着抱怨,但我没看出他心里有什么不满。

    周围的人看来,他不过是在逞强而已。

    「到了旅游地点还要学习什么的实在下头,我听你们的吧」

    还以为龙园多多少少会带一点抵触,但他还是放弃了。

    解散就能获得个人点数的话,他毫不犹豫会选择解散吧。但事与愿违,他就只能选择回避更坏的结果。

    那之后,我们第六组按学校规定去了街区周边的景点和想去的动物园。

    最终,虽然得到的点数不足20点,但还是过了挺有意义的一段时间。

    1.

    第三天的晚餐时间。相较前两天早晚的日式定食和怀石料理,今天晚上开始到回校为止都变成了自助餐。当然吃自助餐也是我人生中的初体验。

    用餐时间和昨天一样,与小组活动无关,自由选择空的座位就行。已经有很多学生端着托盘来回走动了。我的女朋友惠也和很多女生一起行动,从远处不时传来欢笑声。

    不在意单独行动的我,从周围学生身上学习着自助餐规则。

    将食物放在托盘上,各种料理的旁也放着各种餐具,配合托盘里的食物自由组合使用,大家沿着既定路线依次拿走食物。

    似乎是这样的流程。

    先做一个沙拉球吧。把生菜,番茄,洋葱,泡菜之类的盛出来。

    调料好像是可以从5种酱里选择,我选了洋葱酱。

    「……真是有趣啊」

    和定好吃什么食物不同,让食客细致地挑选食物的特性,自助餐体现得淋漓尽致。

    同时,还可以搭配重视营养均衡的料理。另一方面,周围的学生有和同桌的朋友共享而只拿一种食物的,也有一次拿很少食物但很多种类的,模式真是自由呢。

    接下来摆放的是副食,我后面也陆陆续续开始排上来一些学生。

    想着稍微早一点吃晚饭的话学生会不会少一点,但不如说反过来了。

    等着餐厅开门的学生貌似更多。

    虽然和食占主体,但也有牛扒、烧麦和玉米汤等等。

    「哟,绫小路。你,难道说打算一个人吃饭吗?」

    就在我正准备寻找座位的时候,两手空空的石崎叫住了我。

    「正是如此」

    「那跟我一起吃吧。刚才喊上了西野那家伙,她也是一个人哟。一个人吃饭挺寂寞的吧?」

    「不……嘛,确实如此」

    因为没有特别好的理由拒绝,这里最好还是接受石崎的好意吗?

    我跟着石崎到了座位,西野轻轻地举起手来。

    此外,阿尔伯特也在,感觉隔着太阳镜在与我相视。

    他在放着大量食物的托盘边坐着,这托盘想必是石崎的吧。

    「那我还要去拿点东西吃,你们几个先吃哟」

    跟我搭话时也是两手空空,是因为还要再拿东西吃呢。

    石崎一边哼着歌,一边又回到拿食物的地方排队。

    「你也是被石崎多管闲事拉过来的吧」

    「我拒绝过,但他一直坚持」

    「他是没办法把同伴扔一边不管的类型」

    「是吗?刚入学的时候他还挺阴暗的,现在已经到处冒头了」

    确实石崎最近给人非常开朗的形象,可能和刚入学时不一样了吧。

    我跟他基本上没什么交集,说实话也对他没有什么印象。

    「他当初好像挺讨厌龙园,可能是反骨精神挺强的吧」

    当时他的表现像是被完全打压下来一样,或许现在的石崎才是他的本来面貌。

    某种意义上一直保持形象不变的,是现在默默吃饭的阿尔伯特吧。

    他灵巧地用一双大手使用着筷子。

    「喂~!螃蟹拿过来了!畅吃哦!」

    归来的石崎托盘上放着一张大号的盘子,并且上面只堆积了大量的螃蟹。

    把托盘放桌子上时,螃蟹腿也扑通一声掉到了托盘上。

    「……螃蟹真多啊」

    「到了北海道当然要吃蟹啦。因为其它人也都盯着螃蟹,我就赶快抓了一大把拿回来」

    「你真的很没品诶」

    确实在琳琅满目的菜品中,很多学生都聚集在螃蟹的地方。

    我不想进入那个人堆里,所以第一次取餐就没拿螃蟹直接回来了。

    「说什么没品啊?这是自助Viking(自助)哦!Viking!随便拿的哟!」

    石崎的观点,不拿就是损失。

    「首先你说Viking这个词就很土诶,能别说了吗?」

    「哈?除了说Viking以外还能说什么啊?」

    「buffet(自助)哦,buffet」

    「bufei?啊?这个不土吗?这什么鬼啊?」

    (注:日语自助餐有多种叫法和形式,最常见的是食べ放题,这种是你交够钱,一定时间之内随便点餐,要什么吃什么菜餐馆就给你做,要喝什么酒餐馆给你拿,石崎说的Viking(バイキング,和维京人一个意思,自助餐来源之一,在日本慢慢演变成自助餐的意思)就是这种形式,当然逼格也比较低。

    而书里面旅馆提供的是buffet(ビュッフェ,来源法语)更多的类似中国自助餐厅里面那种自助,就是我把菜先做好放出来,你自己想吃什么自己拿,贵的食物的我就现做还做得慢,逼格也比较高。而石崎很明显都不知道buffet(ビュッフェ)这个词)

    叫法不同,或者说这两种自助餐就是不一样的吧。比起这些,西野在意的是盘子里面一大摞的螃蟹吧。



「……这些细节就别管了!反正我正在享受Viking哦」

    「……你考虑过别人吗?只拿螃蟹一种料理啊?」

    「哈?我不这样其他人就把螃蟹拿走了吧?在说这是自助餐,餐厅肯定准备了很多螃蟹吧?」

    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我沿着石崎指的方向看去,厨师正在赶紧补充做好的螃蟹。

    最坏的情况毫无疑问是他直接把螃蟹全吃光了,但即使这样好像也没有阻止他的权利。

    「啊——讨厌讨厌」

    西野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从石崎移开,用勺子舀了一勺茶碗蒸送到口中。

    在旁边默默吃饭的阿尔伯特是怎么样呢……

    他选择的料理是浸炸茄子、芝麻菠菜、刺身、味噌汤和米饭等。怎么看都是清一色的和食。

    「你喜欢和食吧」

    说完,阿尔伯特把筷子整整齐齐放好,无言地竖起了大拇指。

    在那之后他马上又开吃。食相和狼吞虎咽的石崎相比非常文雅。

    「喂,绫小路。你和龙园哥一组的吧,相处的好吗?」

    「我没特意做什么。因为其他的组员都出力帮忙的缘故,小组还是统一了意见一起行动」

    「你这口气好像不知道滑雪场里的打架骚动呢?」

    西野作为被卷进这场冲突的当事人之一,想到这件事,露出一副不快的样子。

    「是跟其他学校的人打起来了?可恶!我要是也在场就好了!」

    「你要是也在场的话情况会更糟的!怎么男生都这么血气方刚啊?」

    说起来西野当时也表现得挺勇的。

    像成为山村的护盾一样站了出来,毫不畏惧地进行反驳。

    「你不也是血气方刚的女生吗?」

    嘴里塞满螃蟹的石崎嘎嘎地笑了起来。

    「真啰嗦。话说你别把吃食物渣滓弄得到处都是,太脏了!」

    「你也没给龙园哥添麻烦吧?好好听从命令哦!」

    「你想听他命令是你的自由,凭什么我也必须听他的?」

    她跟石崎像是用吵架一样的语气说话,但两边还是能好好交流的。

    真不愧是知根知底的同班同学吗?

    我有定期观察西野,她话不多但没给别人添麻烦,也有照顾山村的温柔一面。

    「有一件事我一直挺在意的,西野不怕龙园吗?」

    「这个啊,嘛,那家伙认真的时候确实感觉挺不妙的呢。但我家的笨蛋哥哥也是个不良,可能我对这个有抗性了吧」

    也就是说家里有类似的人吗?

    这样的话也能理解她在那个打架骚动的时候可以强力地回击的原因了。

    「如果学生时代不好好学习将来会很辛苦的。我哥哥就是个笨蛋,他高中退学后没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过得相当辛苦」

    像是不想回忆这件事一样,西野深深地叹了几口气。

    「最后怎么样了?」

    「姑且在当地的建筑公司找了个工作,每天在工地拼死拼活地干活。而且工资挺少的呢」

    正因为近距离观察过现实,想到龙园和石崎的未来就只能叹气吧。

    现在随心所欲,将来就会吃苦。这不是不良与否的问题,而是社会常识一般。

    除了天资聪颖的明星,创作者,或者是以身体能力为重的运动关联行业以外,基本上都是学历越高越好。

    越是努力学习,越有可能从更轻松的起点开始生活。

    「别看你长得那样,脑袋还挺聪明的」

    「长得那样那句话是多余的。而且只有你从你自己的角度看才会觉得这样吧?」

    「哈哈哈!也许吧」

    如果从石崎的角度看,基本所有学生都是优等生。

    吃完饭后正要离开餐厅时,一个男生,葛城进入了我的视线。

    他没有和谁一起吃饭,一个人在餐厅角落的桌子上默默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因为有点在意这种情况,就稍微观察了下,结果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龙园班的小田发现葛城,正要上去搭话时,A班的的场就像要阻止小田一样,大大咧咧地上去跟小田搭话。说了一些后,小田一边在意着葛城,一边去其他学生的地方了。这行为好像就是在故意妨碍别人和葛城接触。而且接二连三不止一次。

    的场和葛城一样都是第2小组的成员。本来他跟葛城同桌吃饭也很正常,但实际情况正好相反。

    看来A班里有些人在暗中活动。

    虽然放着不管也行,但我还是尝试去和葛城接触一下。

    的场察觉到我,马上靠了过来。

    「现在和葛城正在小组活动中,能等会再过去吗?」

    原来如此。只要说这是第2小组的问题的话,同班同学就只能退后了。

    所以小田也马上理解并离开。

    这是A班的总体策略吗?还是只是的场的擅自行动呢?

    在这背后是否有意图打倒龙园班的策略呢?

    不管怎么说,第三者看来,这就是一个暗地霸凌同学的阴险行为。

    的场发出这样警告后,又有新的来访者出现。

    他想着和之前一样阻止,转过身子,但想法马上落空了。

    「切……」

    的场吸了口气,仿佛最开始都没有进行妨害一样,背对着葛城。

    「哟,葛城。还真是带着一口怒气在吃饭呢!」

    的场没法插话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来访者是龙园。

    他也没想到这种大人物会登场,稍微砸了咂舌后马上逃走了。

    龙园看都没看的场的背影,在葛城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我在吃饭。有什么事?」

    「想近距离地看看你那张悲惨的脸哟」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呵呵~背叛班级就是这样。现在后悔也迟了哦,葛城」

    「我并不后悔。虽然有一个刹不住车不让人省心的领导,但我已经有和这个班级同生共死的觉悟了」

    是在掩饰害羞吗,婉转的同时也让人了解了他作为龙园班一员的自觉。

    「是吗?」

    坐在他对面的龙园“咚”地一下把椅子拉开,将空玻璃杯朝我滑来。

    「接杯水来,绫小路」

    「……喊我跑腿啊」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不会有一丝胆怯呢,轻松地帮下忙吧」

    「虽然知道你从结成小组时就开始胡乱使唤人……真是的」

    「别在意,我去吧」

    看不下去的葛城提出了这个要求,我委婉地阻止他。

    「我也渴了,正好要去接水」

    而且,我能察觉出龙园他放不下葛城一个人吃饭。这也是龙园独特的一种关怀方式。

    所以姑且先接受吧。

    2.

    直到葛城吃完饭。我们3人才离开餐厅。

    在入口附近的等候椅上,栉田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她看到我们3人就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靠了过来。

    「龙园君,我有点话想跟你说,可以借用点时间吗?」

    看来好像是在这里一直静静等着龙园。

    和必须尽早吃完饭的我们相比,栉田作为女生吃得竟然更快,真是难以想象。

    可以看出来她是想跟龙园有什么话说才这样准备好的。

    葛城察觉到了这种气氛,马上一个人回房间了。

    「啊?有什么事?」

    「在这的话……稍微换一个地方可以吗?」

    虽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栉田基本都是与平时无异的表面模式,但现在她样子稍微有点奇怪。

    「抱歉呢,我对你没兴趣」

    「啊哈哈,不是这方面的事。不如说你不用担心。我也觉得就算死也不想跟龙园君交往」

    栉田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不断地向龙园释放着杀意。

    「嘛,也可以,听你说几句话也可以。把无关的人赶走可以吧?」

    无关的人很明显说的就是我。栉田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啦”的动作,拜托我回避一下。他们两人往四周无人的地方走了过去。

    这样放任不管的话,总觉得会往不怎么好的方向发展。

    我决定消除自己的气息,试着尾随二人,不过要多加小心就是了。

    龙园中途有回头留意过身后的情况,看来小心是正确的。

    「所以呢?特意把我叫出来两人独处,有什么话要说吗?」

    「关于我和龙园君的关系。小组活动的时候也是,你时不时说一些多余的话呢。那些事能别干了吗?」

    光我看到的就有两次,龙园在栉田面前像要试图点燃炸弹的引线一样。栉田对此感到不快也正常。

    「你想要我怎么样?」

    「怎么样?现阶段没打算怎么样」

    「……那,就是说以后会做些什么?」

    从声音的感觉来看,栉田连仅剩的余裕都没有了。

    「你为了让铃音退学,将灵魂卖给恶魔了吧?这当然是有风险的哦。现在你想当过去的事情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吧?」

    「是,是这样呢。我想也是」

    「话说回来你的样子也变了不少呢,桔梗。以前的你面对这种挑衅,我不觉得你会就这样放弃挣扎的。没错吧?」

    龙园察觉到了栉田的样子不对劲。他完全不知道满场一致特别考试里的事,但凭借自己敏锐的嗅觉感觉到什么。

    「难道说,出现了能接受你本性的家伙了?」

    「怎么猜是你的自由,但你猜错了」

    「呵呵~不管怎么说,对我而言,你是班级攻略里重要的一把钥匙。总有一天和铃音交战时,我会毫不留情地把你的事迹当成武器使用」

    龙园至今为止都没有故意去提栉田的事。看来他是想把这个当做一个策略保留着,在关键时候给我们来个卓有成效的重大打击。

    对已经决定振作起来为班级服务的栉田来说,是一个障碍。

    她并没办法简单地跨越这个障碍,而会一直为此所困。

    「怎么办呢?跟我下跪拜托我别说出去吗?还是你除掉我,让我退学?哪一个好像都挺难的啊」

    「我……」

    无论哪个选项,栉田都不可能去选。

    如果有第三个选项出来也是一样。

    「抱歉了,龙园。关于栉田的事,请你收手吧」

    我决定放弃躲藏在暗处,在二人面前现身。

    「切。果然跟在后面了吗?」

    「啊,绫小路君!?」

    「我早就料到你会有所警觉」

    「嘛,算了。所以呢?对栉田收手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可以不要对外说出栉田的事吗?」

    受到警告的龙园拍着手愉快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什么啊绫小路,你果然也要得到她吗?而且你说过,这家伙已经不像以前一样,她不再是班级的癌症了」

    至今为止的疑问消除了,龙园愉悦地笑了出来。

    「是的。栉田现在作为堀北班的一员,正踏出全新的一步。我并不想让你半路杀出来,将这一切毁掉」

    「抱歉啊,这一切反而变得更加有趣了。抛开利害关系,现在让这一切变得更加热闹起来吧?」

    「谁也不会相信龙园君说的」

    这时栉田忍不住站了出来,但这种程度的话语并不能阻止龙园。

    「到底如何呢?这种事情不试试看谁也不知道」

    现在需要的,不是用半吊子的话语来遏止龙园,而是完全地把他封印住。

    「如果你想曝光,那谁也没法阻止你做这个决定」

    我拍了拍掩饰不住不安和屈辱的栉田的肩膀,让她别担心。

    「但这样做的话,你在学年末的考试上就无法达成跟坂柳作战的目的了」

    「啊?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呢」

    「我会用你不希望的方式来对应」

    像是回应我的话一样,龙园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奇怪的样子。

    就像以前不知天高地厚地去绑架惠的时候一样,不,比这个还夸张。

    「哈,什么啊,真的好久没给我看到你这表情了」

    我插入龙园和栉田中间,继续向龙园走去。

    「现在就算我在这里选择沉默——你也不能保证我不会曝光哦」

    之前都看起来很强势的龙园,终于轻轻地举起双手。

    「这件事到此为止。本来我也没打算用桔梗的把柄来对付你们班。不,应该说已经放弃这种想法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跟绫小路扯上关系,你应该已经成为我的武器了吧」

    「诶……?」

    「你可能不知道吧,这家伙昨天跟我说了,他已经不再想让桔梗退学了。我再怎么用桔梗的把柄来要挟,对你来说也是没有用的吧,绫小路」

    「嗯,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用行不通的战略去进攻,反而遭到反击,没有意义对吧?半吊子的方法是打不倒你的,这我已经有经验了」

    他并不会对我变得卑躬屈膝,而是毫无疑问会锤炼出我想不到的方法和策略来挑战堀北班吧。

    「我回房间了。拜拜,栉田,好好享受剩下的学校生活哟」

    别挡着我。龙园带着这样的表情走向房间。

    称呼从桔梗变成了栉田。这是不是说明龙园对她完全失去兴趣了呢?

    现场只剩下我和栉田,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要来救我呢?这对绫小路君没有好处吧?」

    「有好处。因为栉田是班级不可或缺的人才。就算我不来这里,我想龙园也没有打算去曝光你,但你之后会怎么行动就不知道了。你是不是之前想过不管怎样先把龙园口封住再说?」

    「……这个,嘛……」

    「你不是龙园的对手。如果主动陷入一场自己处理不了的战斗而自爆了,那我就困扰了。所以我刚刚就出面了」

    「是绫小路君你的话就能做些什么是吗?实际上……好像也做到了」

    「至少现阶段,我还不认为龙园是强敌」

    「啊?这算什么……」

    「总之你不用铤而走险了。珍惜现在的自己吧」

    「真是让人不爽的话呢。班级这么需要我的力量吗?」

    「这也是原因」

    「也是?」

    「我感觉可以和说心里话的栉田更好地相处」

    可以看到她背后一面,就能更好地推断她的想法了。

    「别这样。知道我本性的人不可能会真的这么想的吧?」

    因为她自己是最深刻、最痛苦地体会到,她的性格是惹人厌的。

    「没这回事。我真的挺喜欢的」

    「这算什么……到底哪句是认真的?没法相信绫小路君呢」

    如果是平时的栉田,会笑着回应,但现在她面色僵硬。

    「这是事实。这个世界上也有人会觉得你的本性更舒服」

    「这种事——」

    栉田想着要说什么,她看着我这边,大大地张开了嘴,停止了动作。

    然后突然向墙壁走了过去。

    「……怎么了?」

    然后她张开双手,把手掌张开,撑靠在墙上。

    「没事的,没事的……」

    嘴里嘀咕着这些话的时候,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我关注着她,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栉田调整好呼吸,回过头来。

    「稍微有点头晕而已,已经没!事!了!」

    虽然栉田在奇怪的地方上扬了声调,她也表明了不用担心她。

    「……真的没问题吗?」

    看起来完全不像没问题的状态,栉田露出了一直以来的表面模式。

    「嗯!没事!」

    「是,是吗?」

    好难读懂栉田真正的感情啊。

    「怎么说呢,被绫小路君救了呢……谢谢啊」

    「最近感觉被栉田道谢的次数变多了呢」

    「可能吧……嗯,接下来我不会再和龙园君扯上关系了」

    「这样就行」

    「那,我回房间了呢。明天见咯」

    「明天见」

    栉田带着已经完全恢复原状的表情走在走廊上。

    但是她途中摔倒了,之后马上又摔了更大的一跤,一只木屐也远远地飞了出去。

    「没事吧?」

    「说!了!没!事!呢!」

    她一边挥手示意我别过来,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穿上木屐。

    3.

    因为约好和堀北碰面,我从客厅出来后在走廊靠墙等待着。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堀北出现后率先道歉,但也并没有迟到所以没关系。

    「事不宜迟……」

    「你想在这里长谈吗?」

    客厅附近经常有学生进出各种房间。

    是最不合适聊隐秘话题的场所之一。

    「确实是个不宜交谈的地方呢。凑合一下的话……对了。要不去自贩机买瓶饮料什么的。走过去顺便还能聊聊不正好吗?」

    合情合理,我没异议同意了。

    站着谈话各种方面来看都会引人注目,要是边走边聊就不用担心。

    「大浴场前面安放的自贩机里有卖果味牛奶,很好喝」

    有了解过那是洗完澡后喝的饮料,事实应该也是如此。

    「谢谢你天真的提议。不过这不是晚上喝的东西」

    时间段的问题吗?从女生视角来看说不定是那样。

    「不过去大浴场的自贩机距离确实更远,就去那吧」

    堀北迈着缓慢的不发,总之先把对话进行下去再说吧。

    「前些日子文化祭的事。你应该有话要说吧?虽然我一直都很在意,不过直到今天都没有机会问」

    「你那时看起来真的很累,睡颜一点防备都没有」

    「……想被踹吗?」

    看到堀北气势汹汹的样子,我立刻屈服。

    「饶了我吧」

    「疏忽那是疏忽。没想到被男生看到了睡颜。你可是给我留下了个污点」

    「至于那么在意吗?」

    「当然会在意啊……先不说这个。我想知道那天的事」

    堀北用手扇去羞耻,露出认真的表情。

    「那天学生会发生的偶然事件,所有都跟你有关吧?」

    文化祭、当天、学生会,能推导出的事只有一件。

    「是你让八神君退学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也不是逃避话题,我对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答案有了兴趣。

    「不清楚你知不知道,但八神君可能想让你退学。事实上他在学生会室的一言一行也足以证实。

    堀北有着一些我不知道的情报。

    将拼图重组的过程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也不奇怪。

    「八神的事我不清楚,但也不必惊讶。你也亲眼目睹过宝泉想让我退学的过程吧」

    「2000万个人点数……的赏金呢」

    「八神也参加了,之后就虎视眈眈寻找机会吧?」

    「我也想过是这样。可不自然的点太多。更何况完全感觉不到他是为了金钱才去接近你的」

    这一点当时在场的堀北,更能体会。

    「虽然想让你一一解答真相。但现在我最想知道的不是这件事」

    「那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真面目哟。无法想象你和其他学生一样是个普通人」

    「这问题有些困惑啊。不是普通人,那我是怎么样的学生」

    「……不明白。不是优不优秀这种次元的问题。单纯想象不出你是什么样的人。完全无法理解」

    她想知道绫小路清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实际上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那么,要是一件件问的话你会一一回答吗?你的出身、毕业的小学、中学。过去有没有参加过什么比赛。你是自学的?还是说参加的补习班或者请的家庭教师?」

    就算相亲也不会问这么仔细吧。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我不想回答这么多麻烦的问题」

    堀北抿上了嘴,明显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

    「既然这样我就公开一些信息吧」

    「……什么信息?」

    「比如,对了。如你所料,八神的事和我有关,之类的」

    「应该不是开玩笑的吧?因为八神想让你退学吗?」

    「准确讲我不知道八神的事。尝试让企图退学我的学生掉入陷阱结果引来了八神,这么说才合适。学生会室里南云会长和龙园他们几个都在吧,全部都是我策划的。为了避免他找些半吊子的借口而组成的包围网」

    将这些告诉堀北从以往的角度来说毫无意义。

    但现在说出来可以间接性体现出我是什么样的人,从而让她得到启发。

    为了早晚有一天要对峙时,她能灵活运用这份情报。

    「还有,学生会长和龙园没有关联。那件事上他们彼此的关系都是独立的罢了」

    「那时违和感的真相……隐约明白了」

    「话说要到了」

    通过楼梯上到大浴场的二楼,抵达到自贩机旁边的一块休息区。

    看到有两名老师独占着两台按摩椅。

    睡眼朦胧地靠在按摩椅上,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



我和堀北眼神交汇。

    直接无视也行,但堀北选择了上前搭话。

    「两位,相当轻松自在呢」

    「呼诶?啊,这不是堀北同学吗~」

    星之宫老师只摇摇晃晃的抬起手腕回应。

    「现在还没到学生睡觉的点,各位老师不应该在工作吗?」

    「很遗憾。今天晚上我们是半天休呢,对吧?小佐枝」

    「就是这样」

    茶柱老师闭着眼惬意地靠在震动的按摩椅上。

    「这东西,有那么舒服吗?」

    虽然很想体验下,但因为和大浴场相连有点在意频繁往来的学生们的眼光而不敢去尝试。

    「上了年纪后会变得离不开按摩呢。你们这些年轻人理解不了那份心力交瘁的感觉吧」

    意思是随着肉体的衰老,这类辅助机器是必须的吗。

    「特别是小佐枝,肩膀酸疼很严重呢」

    「这话是多余的」

    老师们有一瞬间闹着别扭互相瞪着。

    「话说堀北同学已经很像一名领导者了。果然上到B班心情会更舒适吗?不过这也不是原B班班主任该问的就是了」

    「也没多舒适。我的目标是A班。现在不过是必经的阶段而已」

    「别这么说嘛」

    我没参和对话,拿起了茶柱老师按摩椅的遥控器。

    强度总共有5档,现在是3档。

    强度越高效果当然也会越好吧。

    不知为何,我很在意5档是什么样的感觉,试着调节了下。

    「嗯,咿呀呀!?」

    茶柱老师被吓了一跳,机器发出吱嘎吱嘎的巨响。

    应该有提升40%的机能,或许更高。

    「绫,绫小路,你干什么!快,快调回去!!」

    显然是受到惊吓慌慌张张地把手伸向遥控器。

    但由于强扯电线的缘故,遥控器从我手上滑落。

    「啊,啊啊啊……你瞧瞧你,干了什么好事!」

    「不……怎么说呢,出于兴趣。想着把强度调高一点会不会更好」

    「怎么可能会更好!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按摩挡位!」

    茶柱老师脸涨得通红,摆出至今从未见过的鬼脸。

    看来刺激比想象中要强烈。

    「在玩什么呢」

    堀北察觉到这边的吵闹。

    「打扰你们休息了。我们走吧绫小路君」

    「两位接下来要去洗澡?可不能一起洗哦」

    堀北无视掉星之宫老师的荒唐之语打算离开。

    「等下,堀北同学」

    刚才还在捉弄的星之宫老师,表情一下变得认真起来。

    「堀北同学的班级确实有显著的成长。B班只不过是通往A班的必经之路。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也觉得你的想法很棒,很出色呢」

    听着像是表扬,可话里有话。

    「知惠,别多嘴」

    「没什么不好吧。只是把我想的说出来而已」

    「虽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将内心所想随便脱口而出并不好」

    「请讲」

    堀北很在意星之宫老师的话,催促着。

    「那就不客气了。我作为班主任,时常会想。A班到D班的老师,同样是在竞争着。打个比方,就当是老师们在玩大富豪」

    (注:大富豪是日本扑克牌玩法的一种)

    「大富豪……吗」

    「清楚规则吧?」

    「嗯,清楚」

    「使用分发的手牌,在三年时间中角逐1-4名,大富豪不是互相打出1到13的数字手牌吗?地方规则特殊规则先不谈,基本上数字大的手牌更强,数字小的手牌更弱对吧?数字3的学生碰上数字6的学生,显然6的那方会赢。真岛君的A班手牌强度就很高,10或者11的手牌较多。另一边D班分发的3或者4的手牌较多。嘛,虽然和学校以往的惯例没差就是了」

    说着星之宫老师拿起按摩椅的遥控器,调高了一档按摩强度。

    不过这也才3档,再次体会到5档是多么强烈。

    「学生们当然会随时间逐渐改变。3或4的学生成长到12或13,再稀有一点,也可能会成为最强的2。因此产生班级顺位变动,也出现了D班上到B班的案例。不过极为罕见」

    意思是堀北班达到了原D班从未有过的高度吗。

    「但最重要的是公平竞争。无论什么样的班级,一直是在1到13的数字中决胜负。特定的班级拥有不公平因素也太狡猾了,是不行的吧?」

    「确实呢」

    「不过呢,堀北同学你不觉得自己的班中混入了不该混入的一张牌吗?」

    「不该混入的牌……吗?」

    星之宫老师笑着将视线转向我。

    「对啊,太狡猾了吧。只有佐枝的班级拥有鬼牌」

    (注:鬼牌,即JOKER,我们常说的大王,大怪)

    堀北也注意到了像是指名道姓般的视线。

    「知惠。已经够了」

    「发一两句牢骚不过分吧。我们绞尽脑汁战斗,却因为一张鬼牌而扭转局势。而且比大富豪的玩法更恶劣。因为在大富豪里用过的手牌就会失去,但这张鬼牌可以一次又一次的使用。我们怎么可能赢」

    作为班主任说出这种话,像是在宣告自己班的败北。

    「你的发言对错先不论,这话被D班的学生听到怎么办?」

    败北宣言。一之濑班的学生要是听见了,不可避免会受到打击。

    「……是啊。对不起。一直在按摩说不定是醉了」

    说着,星之宫老师关掉电源。

    「佐枝和堀北同学只不过是幸运的抽到了鬼牌。借此升到A班,一点也不狡猾呢」

    在场的各位都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在挖苦。

    「适可而止,知惠」

    这是至今从未听到过的近似于呵斥的声音。

    星之宫老师像是一瞬间酒醒了一样,慌忙地站起来。

    「我回房间了! 再——见——!」

    星之宫老师稍微有些生气地摆手大步走向走廊。

    「各方面都不好意思啊。本人也说了应该是醉了」

    像是在维护星之宫老师,茶柱老师从按摩椅上站起来解释道。

    「没关系。酒后戏言而已,就当耳边风了」

    伴随着堀北尖锐的回复,茶柱老师些许动摇,故意咳嗽了一声。

    「你还真严格啊,堀北」

    「老师你也有点在意不是吗」

    「说实话,不可能心里没有想法。你们和我三年前带的班情况天差地别」

    强力的手牌聚集在堀北班是事实。

    「绫小路君是不是鬼牌我不知道,但无法否定他作为同班同学实力强劲。不过我也没打算因此有所顾忌」

    堀北没有看向这里,向茶柱老师袒露出心中所想。

    「这张牌既然分配在茶柱老师你的班里了,就应该使用他战斗不是吗?毕竟我们要剑指A班」

    「是啊。我自然也是这个打算」

    不过茶柱老师应该也在觉悟的问题上自我怀疑吧。

    坂柳率领的A班也有很多靠谱的手牌。

    即便能够在1场比赛中获胜,要是来个10场20场,结果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我去找知惠了,要是放着不管可能会酗酒到天亮」

    像是无法抛弃曾经的同班同学,曾经的伙伴一般,追了上去。

    「今天就到这吧堀北」

    「可是,我还有一堆问题没有问够哦?鬼牌先生」

    「都到这了,我又想洗澡了。而且周围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睡前想要享受浴池的学生逐渐增加。

    「下次会告诉我。我这么理解没问题吧?」

    我点头后直接走向男澡堂,接着钻进了门帘。

    4.

    晚上11点左右快要熄灯时。

    鬼头一言不发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几本借来的杂志走向走廊。

    「那家伙,在房间的时候总是看书呢」

    喜欢看书就喜欢看书吧。但不同于我和日和,鬼头不像是在图书馆里看书的人。几分钟后鬼头手里拿着新的杂志回来了。为了早上起来立刻就能看吧。他看的杂志能强烈反映出个人的喜好,其中很多都是被称为时尚杂志的书。

    「能借阅一下吗?」

    本以为会让我自己来拿,但鬼头无言地把杂志放到桌上。可以认为这些能随便看吧。

    离熄灯时间还有10分钟多一点,稍微看一会吧。

    杂志上登载着流行的私服、装饰等东西。说实话,不太能理解杂志里的照片和报道的内容。但是能知道鬼头对那种杂志抱有强烈的感情。鬼头的打扮甚至被认为是奇装异服,但也饱含了自己的品味和想法。毕竟是和鬼头经常较劲的龙园,就算扔下一句无聊也不奇怪,但他却并没有说出挖苦讥讽的话。

    不一会到了熄灯时间,我们关上灯上床睡觉。

    静静的仰望天花板一段时间后,视野逐渐适应黑暗。

    还没有全部睡着的样子,都在想些什么呢。正这么想的时候。

    「我们也经历了许多,再过半年就高三了呢。即使互相竞争A班,果然还是不得不考虑将来啊,升学还是就职之类的。我想象不出来自己高中毕业后的样子。也没什么特别想要做的。绫小路呢?」

    「升学——吧。只是,还没有想好具体哪所大学」

    先说出最稳妥的目标。

    「鬼头呢?」

    虽然没有能得到回答的自信,但是渡边还是毫无畏惧地询问了。

    「……我要成为服装设计师」

    「诶!?」

    渡边没想到能得到回答,之后又因为回答的内容感受到了双倍惊讶。

    「觉得意外很正常。我自己也明白。因为从我的外观来看根本想象不到吧」

    「不,不是,嘛……该怎么说呢,确实意外……」

    不过从鬼头的私服品味和埋头钻研的杂志内容来看不难理解。

    「呵呵,回答想成为杀手的话,渡边更容易接受吧」

    还担心从旁插嘴的龙园会不会再惹怒鬼头,但看不出这样的征兆。

    「别,别在意鬼头。龙园一直都是刀子嘴」

    渡边持续打着圆场,但鬼头似乎真的不在意。

    「习惯了。我说出梦想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惊讶,理解不了。即使我真的是以那条路为目标,也不见得能被人轻易待见」

    常说不能有偏见,但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偏见。

    对于样貌可怕的鬼头来说,以某些职业为目标自然会提高门槛。

    「但如果能在A班毕业就没有问题。无需他人过问就能进入那边的世界。只要进去了,然后凭借自己的技术让周围人闭嘴就行」

    对于鬼头来说,突破最初的入口才是最重要的难关。

    「有认真的思考着将来呢……不,这很伟大,有着明确的梦想」

    渡边虽然很吃惊,但被比自己有着更坚定想法的鬼头所感动并加以称赞。

    孩子们随着岁月的流逝不断长大,并且会被迫走向社会。

    不仅是没有目标的渡边,沉默不语的龙园也是一样。

    「总感觉,问了这些……知道对方想法后变得很难做了呢」

    渡边发出苦笑,看向天花板唠叨着。

    「在场所有人都不是一个班的吧?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4人中只有1人能在A班毕业。虽说是以自己圆梦为前提的战斗,可抢占了实现梦想的宝座后让他人落选什么的……心情复杂啊」

    如果是同班同学,就可以一起为梦想而努力。但不可能和对手共同奔赴梦想。这是学校的系统构架。有人笑就有人哭。

    和同龄学生一起过夜,都会不可思议地聊到这样的话题吗。

    今晚让我想起去年集训时,和启诚他们聊天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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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25 13:09: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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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小说文库)

〇修学旅行第四天


修学旅行的第四天早上。明天就要回学校了。

    这也是第二次完全的自由行动,所以我想度过没有遗憾的一天。

    昨天的景点巡游,总计有20个小组的一半,10个小组取得了20分以上的结果,全员获得了3万个人点数。

    另一边,小美和宫本两人所属的第15组成员因为超过了限定时间而失去了资格,今天似乎得在旅馆参加学习会了。虽然多少有点可怜,但也没办法。学习会结束后还能好好的泡个温泉,学校也是想让他们好好的享受旅行的。

    因为到了大浴场的打扫时间,我迅速地换上衣服。本来想着和昨天一样看会儿电视,但是今天鬼头好像先我一步,正看着电视画面。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大概是鬼头喜欢的时尚特别节目。

    「我说啊绫小路。外面好像在打雪仗呢」

    「打雪仗?」

    同样换好衣服的渡边给我看了下手机。

    好像是在说接下来要举办自由参加的打雪仗。

    「好像挺有意思的,要去看看吗」

    「龙园和鬼头呢?」

    鬼头沉迷于电视,什么也没回答,龙园毫不犹豫地明示不去似的坐到房间的指定位置。

    「那就我们两去吧」

    「也是」

    虽然二位关系可说是水火不容,姑且就先相信2人的良心吧。

    我和渡边一起走出旅馆外,已经有很多学生聚在一起了。

    「早上好清隆君,渡边君」

    手握手机在门口附近站着的洋介向我们打招呼道。

    「人还挺多的啊。大家都对打雪仗感兴趣吗?」

    「我想不是单纯的感兴趣呢。好像是拿个人点数做赌注的雪仗。虽说是打赌,但参加费用也只是1000点而已。获胜队伍能得到输掉的队伍成员的个人点数,大概是这么回事呢」

    原来如此。就算输了,失去的金额也不多,赢了的话能赚到再多买一两组特产的点数。这样一来便没什么压力,气氛如此高涨也不足为奇。

    「但是真的没事吗?虽说场地挺大的,但好歹也是旅馆用地」

    「嗯。姑且问了一下,说是如果时间比较早的话就没问题。除了我们修学旅行的学生以外没有别的旅客,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规则简单明了,不能接雪球只能躲开。被雪球打到的学生必须退出比赛。但是雪球大小要规定清楚,比方说像粉末状的散弹枪那样扔,雪球在空中就会飞散,这种情况打中了也是无效。被打中好像也是由自行报告和裁判双方来判断的。

    嘛,应该也没有人会为了这么点个人点数就弄虚作假。

    「有多少人打算参加?」

    「目前大约有30人左右。绫小路君也来吗?」

    「不,我就……」

    虽然我打算拒绝,不过,打雪仗啊。

    如果这次不参加的话,也许就没有再次实践的机会了。

    「我想尝试一下,但是没有人和我一队」

    「没关系。我会给人数不足的队伍分派成员的,能稍微等我一下吗」

    麻烦事好像都是由洋介来处理,真是感激不尽。

    这么说来,正因如此才在门口附近逗留的吗。自己来包揽麻烦事虽然很辛苦,不过是洋介的话,不如说全权负责更能让他安心也说不定。

    等到离报名结束还有差不多10分钟的时候,大概是听说了旅馆内有打雪仗的活动,堀北也过来了。

    「我也听说了,不过还真是聚集了不少人呢」

    「难道说你也要参加吗?」

    「是呢……毕竟是难得的修学旅行。如果还有空位的话就参加一下吧」

    看样子原本是没打算参加,结果场面比想象的要热闹于是改变了想法吧。

    「既然如此来一决胜负吧堀北」

    伊吹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像是等着和堀北决胜负一般,开口道。

    「……你也在啊伊吹同学。真的,真是不管到哪里你都会冒出来。不过没关系。说到底也就是游戏而已,如你所愿当你的对手也不是不行」

    伊吹握紧拳头,回答道。

    「不管是游戏还是什么,输了就是输了。在这之后可别像个小孩儿一样找借口哦?」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洋介似乎清楚地看到了二人的情况,我偷摸着看了眼手机,他把这两个人分在了不同的队伍。在同一队伍的话可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我偷看洋介手机时顺便还打了个耳语,事先拜托他点事情。

    「大家早上好」

    栉田带着山村,西野还有网仓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不愧是栉田啊。还邀请了山村她们啊」

    「诶?……嘛,嗯」

    我以为栉田会和平时一样展露笑颜,没想到她的视线游离,回答也很暧昧。

    但马上又重新展露笑容。

    「我和西野同学和山村同学说会一直等到她们出门,毕竟机会难得呢」

    「那是正确的」

    一直都作为团体在一起,关系也在一点点变好。

    不管是参加还是旁观,一起度过就是有意义的。

    「你们也参加吗?」

    伊吹对栉田开口道。

    「嗯?打雪仗吗?」

    「是啊,我和堀北倒是决定参战了」

    「这样啊。但是我还是算了吧。要向别人扔雪球,感觉不太好。这么一想就觉得很可怜,就没法扔出去了」

    「哈?」

    对于栉田的态度,仿佛打从心底感到不舒服一般,伊吹摆出一副恶心到了的表情。

    看到伊吹的表情,堀北随即朝她的腹部来了一击。

    「呃!你干什么啊!」

    「你的对手是我没错吧?考虑些多余的事情的话会输的很没劲的」

    「我不会输的。绝对要打到你哭!」

    原来如此。还觉得最近堀北和栉田的距离感发生了变化,伊吹好像也是其中一环。虽然是有些扭曲的三人关系,没想到还能起到自我净化的好作用。

    参加的学生在这之后也在缓缓增加,最后分成6个队伍,一共42人。

    只有我们这样7个人成一队的有4个。

    像我这样没有同伴的人聚集到一起而成立的队伍有2个。

    雪仗不是淘汰赛的形式,只有一场比赛而已。

    洋介为了把气氛炒起来,把堀北和伊吹的队伍指定到了最后的第三场比赛。

    首先是第一场,石崎他们率领的7个男生组成的队伍。

    然后是须藤率领的7个男生组成的队伍。实实在在的男生间的比赛。

    开局就是大雪球来回飞来飞去。

    果然14个雪球齐发的话,全员想避开是很困难。

    光10秒左右,两个队伍一共有6个人淘汰。

    顺带一提,兴奋不已的石崎也在那10秒里被淘汰了。

    另一边的须藤像是把被堀北甩了的懊悔心情也加注在了雪球里,一个接一个地打垮了对方队伍的成员。但是在石崎队伍里的阿尔伯特,以与其巨大身躯不符的灵活度,轻易地躲开了雪球,至今为止打倒了两人且还在奋战。

    山村正静静地观战这场值得一看的比赛,我试着靠近她。

    「气氛高涨呢」

    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山村说道。

    虽然表情上和平常一样没什么起伏变化,但总觉得看上去挺开心的。

    「啊啊,确实是呢」



山村朝着手掌呼了一口气。

    那双手并没有戴上在滑雪场重新买的那副手套。

    「难道又忘记戴手套了吗?」

    「是的」

    我打算摘下自己的手套,但被山村制止了。

    「抱歉,开玩笑的。我带着呢」

    这么说着,山村从口袋里取出手套。表情不明显,但确实笑着。

    「山村也会开玩笑啊」

    「……和我不符吗,果然」

    话音刚落,山村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我反省说了这句多余的话。

    「不是啊,不是挺好的吗。我觉得作为小组来说也多了点羁绊」

    至少可以说是发生了第一天时无法想象的变化吧。

    「我——我也这么觉得。我总是存在感很弱,所以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太引人注意……但是栉田同学,西野同学,网仓同学。大家都好好地注视着我,让我成为了大家的伙伴。这都多亏了这个小组」

    如果没有修学旅行的话,到毕业为止我对山村的印象也会一直很淡薄。

    不管对山村还是其他女生来说,这都是一次印象深刻的修学旅行啊。

    其他小组应该也有很多学生以这样类似的方式来缩短与对方的距离吧。

    双手都戴上手套后,山村朝着这边张开双手。

    「不只是女生,男生也是。在这之前的印象稍微改变了」

    和第一天组队时不同,山村的态度温柔了许多。当然,和其他学生比的话是少了点,但是也可以说是很明显的变化了吧。

    「一开始觉得很漫长的修学旅行,今天也要结束了呢」

    「是啊」

    和不算喜欢的小组成员一起度过的修学旅行时间,山村恐怕觉得很漫长吧。但是,只要重新认识到这也不是一群让人糟心的成员,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也会随之而来。

    「有变化的肯定也不只是山村。鬼头,渡边,网仓,西野他们经过这次的经验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改变」

    虽然是麻烦不断的小组,但也有着多彩的一面。

    「虽然只有一点儿,组内鬼头君对于龙园君的恶言也在减少」

    「诶?」

    「组成小组之后鬼头君一直说着“杀了你”“送你下地狱”什么的」

    那也太危险了。嘛,与其说是和那两人关系变好了,不如说是因为过多磨合而精神麻痹了。

    不过我对鬼头的印象可是发生了极大变化呢。本来以为是完全不怎么说话的类型,结果相处久了发现他意外地话挺多。

    就是话题的内容有点问题……或许吧。

    特别是坂柳班和龙园班的学生互相警戒的比较多。

    在这之前估计是没什么能看到对方优点的机会吧。

    「时任也是,相当执着于坂柳呢」

    「这么一说……组成小组的期间好像一直在交谈呢」

    现在也是,两个人并排站着看打雪仗,聊得很开心。

    突然注意到山村的侧颜,刚才为止很开心的样子也隐藏起来了。

    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在说『很无趣』一般。

    是对时任抱有好感吗,还是说对坂柳有什么看法呢。

    感觉是其中一个原因。

    「山村是怎么看待坂柳的」

    并不是试探,只是单纯比较在意才问的。

    「怎么看……是指?」

    听到我的提问,意识飘向别处的山村吓了一跳,然后回答。

    「我在想,从同班的视角来看A班有才能的领导时,是怎样的感觉呢」

    「嗯,我也不太清楚。我本来就没有和特定的某个人很亲近,更何况我也没怎么和坂柳同学说过话」

    山村自嘲一般笑着说道。

    是在说自己存在感太低,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也就是说对于能轻易攀谈的时任单纯抱有羡慕憧憬的感情吗。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邀请一下怎么样?说不定会意外地和对方成为朋友」

    「我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

    「那找鬼头怎么样?这回的小组行动不也拉近了距离吗?」

    「诶……男,男生的话稍微……」

    本来打算开个玩笑而已,但山村好像比想象的要认真。

    「抱歉。我说的过于轻松了」

    即使双方没什么想法,毕竟男女有别,会变得敏感是当然的。

    「我没在意。而且你也是为我着想才说的。谢谢你」

    我看了眼山村,然后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学生。

    新的际遇,新的朋友。

    真实与谎言,看穿的人和被看穿的人。

    互相牵制应对,明争暗斗的修学旅行。

    未来哪个班级会成为胜者呢。

    「现在或许做不到……但是我会考虑一下的」

    最后山村补充道。

    「那就好」

    我们停止交谈,把目光转向了比赛。

    虽然阿尔伯特展现了强大的实力,但是命中率并不太高,最终须藤靠自身的敏捷和精准打击取得了胜利。

    不愧是在任何状况下,体育方面都能表现出顶级活跃的须藤啊。

    堀北也对须藤送上了毫不吝啬的掌声。

    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小野寺也像个孩子一样为须藤应援。

    接下来是第二场比赛。虽然是男女混合比赛,但是没有须藤和阿尔伯特那样实力强劲的学生,所以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游戏的延生,热闹的比赛展开了。

    虽然很快就结束了,但双方都互相肯定了对方的努力成果,愉快告终。

    「差不多该出场了呢。加油啊」

    终于到第三场比赛了。我和伊吹,还有堀北队的战斗开始了。

    「一起加油吧山村」

    「诶……?」

    我这样一说,山村一愣。

    「我拜托洋介给山村也报名了」

    「诶,诶!?我,我不行的。别说战力了,我就是个累赘」

    「输了的话我替你付点数,不必担心」

    「不是因为那个……!」

    「只是凑个人头就够了。走吧」

    「怎么这样……」

    我迈开步伐,山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来。

    要是就剩一个人没过来,所有人的视线就都会跑到那个人身上,她一定不愿意。

    「我,我可不保证能成为战力哦?」

    「没事。刚才的比赛你也看见了吧,就是个游戏而已」

    「但是也有不那么想的人在」

    「绝对赢给你看!」

    伊吹斗志昂然,团雪球,扔雪球一连贯的动作,开始了身体的记忆训练。

    「你不用在意她就行」

    我对山村下达指示,告诉她去最后面。

    以防被前面的学生盯上。

    比起被谁的雪球打中,我更想让她集中精力开心度过这场比赛。

    比赛刚开始,就和刚才的两场比赛一样,雪球集中扔在了站在前线的学生。

    另一方面,也会有扔偏的或者故意瞄准后方的雪球飞过,但只要留心的话就不会被打中。

    「呜,哇!?」

    山村连扔雪球的时间都没有,拼命地躲着雪球。

    但是扔来的雪球里有一个是瞄准山村左腰的角度飞过来的。

    「嗯——」

    为了帮助山村,虽然没得到许可,但我拉着她的右臂躲避了雪球的攻击。

    「谢,谢谢。帮大忙了」

    「人也开始减少了,前线战斗越来越激烈了。趁现在团雪球吧」

    「啊,嗯,好,好的」

    匆忙之中团的雪球没想到还挺大。

    虽然看样子是扔不到对面去,但是太有趣了于是我决定保持沉默。

    「诶噫……」

    与充满干劲的声音程度相差甚远,大雪球在空中飞舞。

    然后雪球掉在我方区域了。

    「啊……」

    「没关系。这次再做个比刚才小的扔出去比较好」

    「好,好的」

    山村又开始慌张地团雪球了。

    在这期间比赛也在进行着,学生们一个一个地倒下。

    我也想让她打中一个人,但是——

    做好第二个雪球的山村,扔得过于用力,掉的地方比刚才还近,几乎扔到了正下方。

    「啊、哼——」

    我方队伍的三个前卫被淘汰了,所以对手的视线开始集中到了山村身上。

    我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远离了山村,站了出来。

    然后迅速的把雪收集起来,把雪球打在了正准备确定目标的中西身上。

    但是事与愿违。山村把躲雪球的事儿都忘了,拼命地在脚底下做雪球,矢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中了她的头。

    「啊!」

    被紧握着的雪球也遗憾出局,山村举起手连忙离开了比赛区域。

    她摆出一副很失落,还有点不甘心的表情。

    那么接下来,我能稍微体验一下打雪仗的紧张感和乐趣了吧。

    这之后,两个队伍互相对战然后接连出局,对面队伍只剩下堀北一个人了。

    我方队伍有我和伊吹两个人。理所当然的是我们这边有优势。

    伊吹站在我身后,摆出一副仁王像的样子双手抱臂。

    「你是真碍事啊」

    「我知道」

    堀北扔的雪球,我没有避开而是直接用手接住。

    接球当然算作出局。

    「你什么意思?」

    「伊吹想和你单挑。我们队长都说能赢,我就遵从指示吧」

    虽然只是一会儿,但也是确确实实享受到了打雪仗的乐趣,我也不多求什么了。

    就算打倒了堀北,也是少了点乐趣吧。

    而且我对这实力差距没多大的两人的对决还很感兴趣。

    「虽说有点不爽,嘛,算了。现在也只能集中精力在伊吹身上了」

    「交给你了啊伊吹。输了的话你给我付买礼物的钱」

    「真烦啊,快点出去吧。我没道理输给堀北那家伙吧」

    在大家的关注下,堀北和伊吹的战斗开始了。

    这场战斗,没有平局这一规则。

    如果裁判判断是同时命中的话,那就意味着有加时赛。

    虽然只是打雪仗,但对两个人来说都是绝对不能输的战斗。

    「果然还是只有你我胜负分明的比赛最好」

    本来是戴着手套打雪仗的,但是伊吹现在把手套摘了,用右手握着雪球。

    舍弃了防寒性能,选择了投球精确度高的战略吗。

    堀北好像是担心手指冻僵没法灵活运用,没有摘下手套。

    短时间决战的话伊吹有利,长时间战斗的话堀北有利,大概是这种感觉吧。

    「对不起,我一点也没派上用场」

    好像是有点呼吸急促,山村的肩膀上下浮动,小声说着。

    「没关系。有稍微享受了下游戏的乐趣吗?」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打中试试的」

    这么说着,山村确确实实地有一点点嘴角上扬。

    同样的成员再来打雪仗也许实现不了,但是别的比赛机会还是有的。

    希望到那时,你能夺回当时的那份不甘心,完成复仇。

    返回观众席的我们,开始把目光转向了单挑的两个女生。

    「是在认真……决胜负呢」

    「是啊」

    伊吹想快速结束战斗,但是堀北看穿了这一点,比起攻击优先躲避。

    「冷静不下来呢!」

    忍受着焦急心情和指尖的冰冷,伊吹开始显得焦躁了。在漫长的战斗中,伊吹向堀北扔的第八个雪球从堀北脸庞擦过。

    「差不多得了该让我赢了吧!」

    「那可不行呢」



虽然看起来很累,但是伊吹再次把手里的雪球快速地扔向了堀北。

    堀北在躲避的同时,把握在手里许久的雪球扔了出去。

    不愧是伊吹,就算没力气了也没疏忽大意,虽然体态不怎么好但还是躲开了。

    「你也精疲力竭了吧,就到此为止吧」

    另一方面,堀北好像也不想再继续战斗了,看样子是改变了防守姿态。

    也就是说,双方都打算抛弃防守扔出最后一个雪球。

    长时间的一对一战斗。飞向伊吹的雪球在空中飞散。

    也许是雪球握的不够紧,输在了气势上。

    因此雪球以飞散的形态打到了伊吹。

    另一边,堀北躲开了伊吹扔过来的雪球,但是没有完美躲过,雪球碰到了左胳膊的衣服。

    说打中了就算打中了,说避开了就算避开了。

    就是如此微妙的判定。但洋介判断再拖下去继续加时赛的话不好,于是做出了判定。

    「堀北同学出局!伊吹同学胜利!」

    「耶!!」

    摆出了夸张的胜利姿势,伊吹满面笑容。

    只是为了打雪仗而冷静思考的堀北好像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看,败犬!快点给我转1000点数!」

    伊吹毫不在意冻得发抖的手,取出手机靠近堀北。

    「真让人不爽呢……不那么说我也会给你的」

    「看吧!看吧!哇!你看你看!」

    这关系到底是算好还是不好呢。

    伊吹就这样在堀北周围闹腾,得意忘形了好一阵子。

    1.

    这天,我们又最后一次享受了滑雪的乐趣。这次小组成员没有分开行动,而是八个人都选择了照顾初学者的简单路线。龙园始终都看起来挺无聊的,不过只要没擅自行动就谢天谢地了。

    剩下的时间里买好了给一年级生准备的礼物。

    如此快乐的修学旅行第四天,剩下的时间也只有今晚了。

    刚从大浴场洗完澡出来的我收到了来自坂柳的一条信息。为了回应她想见一面的要求,我正前往指定见面的大厅。

    现在刚过晚上八点,但学生很少。

    最后一晚了,学生们在自助餐会场和房间里应该积攒了很多话要说吧。

    坂柳应该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吧,大厅基本看不到学生的身影。

    在恰如其分的情况,坂柳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着我。

    「等很久了吗?」

    「没有等那么久。感谢你特地过来」

    虽然没什么人注意,但我和坂柳的组合多少有点显眼。

    因此我是很想让她言简意赅地说正事的……

    「虽然时间很短,修学旅行玩得开心吗?」

    「是啊。我学到了至今为止很多无法体验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能和其他班级的学生坦率地交流沟通。我也稍微了解到山村和鬼头的事情了」

    我在这里试着说出了这两个人的名字,但坂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样吗。毕竟是特别渴求学习新知识的绫小路君,也不觉得奇怪」

    「你和那两个人相处的好吗?」

    我打算再深入问问。

    「我没有特别关注班级里的哪位同学。都是用平等的眼光去审视的。也可以说关系好,也可以说关系不好」

    是谎言还是实话呢,坂柳的回答很暧昧。

    如果特别关注哪个人的话,别的同学就很容易嫉妒。

    作为领导的坂柳,也许真的在平等地看着每个人。

    「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闲聊已经结束了吗?难道说您很着急吗?如果被轻井泽同学看到这样的场景,就会怀疑我们的关系呢」

    坂柳像个小恶魔一样笑着说道。

    「被看到和A班领导人这样单独会面也不是什么好事。对吧?」

    「呼呼,开玩笑的。我明白」

    饶有兴致地收起笑脸,坂柳开口道。

    「这次修学旅行中我明白了很多事。在回学校之前,我想谈谈体育祭时过来和绫小路君接触的人这件事」

    和坂柳一同缺席了体育祭,在我房间谈话时候的事。

    隔着玄关的门打招呼的男人的事情……吗。

    「原来如此,是我感兴趣的话题」

    「那就太好了。看来绫小路君也对那声音的主人很感兴趣呢」

    「我也多少有些思绪」

    包括在七濑身上感觉到的,电话那头是不是敌人,真是模糊不清。

    「那么反过来问一下,绫小路君认为他是什么人物呢?有可能是和天泽一夏同学,八神拓也君那样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

    「不,那不可能吧。只凭你和对方互相认识这点来看,这条线索不会有错,但是那个人称呼我的父亲为『绫小路老师』。这就有很大的不同」

    「那是指?」

    「白色房间的学生是不会称呼我父亲为『绫小路老师』的」

    这是在白色房间接受教育的人的共同点。

    「但也不是绝对吧?如果是和绫小路君不同年代的话,培养方针也会稍有不同吧?」

    「确实没办法百分百保证。说到底也只是我的主观臆断。最重要的因素是,那个男人——在父亲去年来这所学校的时间点打电话过来,这么一想,可以推测他是站在旁观角度的人。而且你自己也说过,记得他是接近于政界或者财阀那边的人吧?」

    那特意称呼为老师这点也说得通了。

    虽然有点吃惊,但坂柳还是蛮高兴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忠告,建议什么的或许是多余的吧。我已经对声音的主人,其真实身份有了头绪,但是现在还不确定。我打算今天在这里弄清楚。于是就把你请了过来」

    我把目光转移到了坂柳身边的手机。

    「但是在一切都弄清楚之前,我会把认识他的人叫到这里来。我想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了」

    「也就是说,二年级学生里有人和那个男人有关联?」

    「我想绫小路君应该猜不到是谁,是吗?」

    正解。到底是在说谁,我毫无头绪。

    当然,那个声音的主人作为一年级生在这所学校生活。就算二年级里有和他关系亲近的人也不足为奇,但是并不是只有这件事吧。至少如果是对这边事情不知情的人,也没有理由叫到这里来。除了坂柳,二年级生还有知道白色房间和父亲真实身份的人在吗?

    「在他来之前,我们就继续闲聊吧」

    「那也可以」

    保持沉默可不能称之为聪明的修学旅行度过方式。

    「这次分组绫小路君觉得如何?」

    「学生个人填写的表毫无疑问影响很大吧。不只是自己小组,光看的话就能感觉到,对那些评价不好的学生有进行组队调整」

    「我有同感。大受好评的学生,恶名昭彰的学生。然后就是哪边都不属于的中间部分。虽然不适用于所有小组,我认为一定出现了这种偏差。应该是选择了容易影响未来的组合吧」

    「关于那个流程,我也有想问的事情」

    「那可真是令人开心的话题呢。如果有什么想问我的,请尽管说」

    「学年末考试你打算怎么办」

    这次修学旅行的各个分组,必将影响今后的发展。

    坂柳开心地闭上双眼,满足地来回2、3次摇了摇头。

    「和绫小路君谈话真有趣呢。想法就是和往常一样。学年末考试会比去年的考试还要残酷对吧」

    有一两个人退学也不会感到惊讶。坂柳看起来像是已经预测到了。

    「持有保护点数的你自然安全,但是地位一不小心被动摇,失去班级点数这点是不会变的。不会对至今为止的独裁领导有可能会崩盘而抱有不安吗?」

    「你是说和龙园君的直接对决中我会输之类的?打败他是定局哦」

    果然坂柳也和龙园一样,完全没想象过自己会输的吗。

    「他确实会做出有趣的行动。虽然有下克上这个词,他有时也具备能猎杀大人物的能力。但是,在和我的对决中是无法实现的。至少明年和绫小路君班级对决的会是我」

    不可动摇的自信。

    最终也有平局的情况,但那也可认为是例外吧。

    在学年末考试的舞台,我不认为学校会制定出简单的平局规则。

    这是在去年和A班的战斗中也能明白的事。

    「还是说——你认为我会输?」

    「嘛,结局究竟会如何呢」

    现阶段也不知道考试内容,我也说不出什么。

    但是,如果把这想法传达出去的话,会多余地让坂柳不情愿吧。

    我只能告诉她,根据考试内容不同,她也许会输。

    不管谁输谁赢——

    「对于绫小路君来说,我和他不管谁栽跟头都不会影响你的计划——是吗?」

    正因为在思考,坂柳也很好地理解了我的想法。

    「但是绫小路君。未来不一定总是如你所愿的」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反问的时机,坂柳把食指放在了嘴边。

    看样子该来的人出现了。

    「久等了」

    是没注意到我的存在吗,神崎稍微有点意外地站在了我旁边。

    不过和神崎。至今为止的接触中都没有和过去有特别关联的印象。

    「看来必要的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虽然有点唐突,神崎君可以来这边吗?」

    「到底什么事。坂柳」

    微笑招手的坂柳,让不明所以的神崎站到自己身边。

    感到莫名其妙的神崎双手抱臂,看样子还没理解现状。

    这点我也一样,这样组合到底什么意思.

    「首先是绫小路君。我和神崎君的组合你怎么看?」

    「怎么看?」

    「请坦率地说出你的想法」

    「除了违和感没别的。毕竟一直以来你和神崎都没有什么关联」



这样实际站到一起来看,我如实表达出想法。

    「确实是这样呢。在这所学校的学生看来,我和神崎君并没有关联。也不是站在同为领导的立场上,也没有人见过我和他私下作为朋友见面吧。事实上,我自入学以来和神崎君基本就没说过话」

    也就是说,她想表达在入学前有那样交谈过的情况。

    「距离上次和你这样说话,过了多久来着」

    「是呢。如果没有别人介入的话,至少也是过了三四年了」

    好像互相都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父母之间的关联。话虽如此,坂柳家和神崎家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因为父母是名人,所以经常被邀请参加晚会」

    坂柳的父亲是这所学校的理事长,而且知道白色房间的事情,毫无疑问是名门望族。

    「神崎君的父亲担任神崎工程企业的代表一职」

    都是财阀的一员、是两个人的共同点吗。

    那样的话,我对神崎不抱有疑问也能理解。

    「到底在说什么。跟绫小路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不、在这之前还是和我说说把我叫出来的理由吧」

    「我说的事情正是和把你叫出来的理由有关」

    「我可是不明白啊」

    「我想让你告诉我,在我们学校就读的关于石上君的一些详情」

    听到这个,神崎的表情更加迷惑了。

    「石上的事情……是说?」

    石上?二年级生里没有叫石上的人,姓氏符合的只有一年级生了。

    「……这样啊。这么说你也对石上感兴趣?」

    「你这么认为也没问题」

    「但是绫小路为什么感兴趣?和石上也没什么关联吧。我不认为那个男生会和其他年级的学生毫无意义地接触。就算有那也是差不多发生纠纷的时候。龙园的话还说得过去,我难以想象绫小路会做那种没意思的事」

    用自己的方式说明着情况。

    「不是现在,是过去的关联」

    「什么……?」

    「还不明白吗?你对绫小路这个名字应该也有很深刻的印象」

    「也就是说——不、难道……」

    神崎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反复看着我和坂柳。

    「现在才注意到真是晚呢。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原来是这样吗」

    看来坂柳的话点醒了神崎。

    然后神崎抱着头望向天花板,再看向我。

    「绫小路……吗。你原来是那个人的孩子啊」

    从这句话中明白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神崎也对叫绫小路这个名字的人物有头绪并且认识。

    而且那个人就是我父亲,都不用推测了。

    那个男人和财阀有很深的关联。这是必然的。

    「你对于我把绫小路君置于同一席位看待这件事的违和感消除了吗?」

    「啊啊。本以为是你单纯对绫小路的实力感兴趣呢,看来不是这样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就是绫小路老师的孩子的?」

    「当然,是在这所学校见到的那一瞬间开始。和神崎君不同,我小的时候就见过绫小路君了、对吧?」

    虽然没有提到白色房间,但是这回答简直就像是让别人误会是青梅竹马一样。

    「决不是泛泛之辈。如果是那个人的儿子的话……就不可能不优秀」

    是认可我了吗,神崎眼神直视过来。

    「我的父亲很仰慕绫小路老师,在晚会上见过本人好几次。不过,好好地交谈只有一次」

    只要从坂柳理事长那儿有间接的联系,就能有这个机会,是个不错的方法。

    即便如此,还是对那个男人抱有敬意。我对父亲的私生活一概不知,所以无法想象他是怎么对待神崎的,但无法否认存在印象上的偏差。

    「我对你的评价摇摆不定,现在终于定下来了。堀北的班级里存在绫小路老师的孩子的话,那就棘手了」

    不管到哪,对于父亲的评价都是极高的,他看上去蛮高兴的明白了事情原委。

    「接下来。印象的偏差也修正过来了,我们继续谈谈吧。石上君的事情,他知道绫小路君的存在对吧?」

    「头一次听说啊」

    确实那个叫做石上的学生,应该是和我们接触的那个人,但是。

    「他是仰慕绫小路君父亲的青年之一。神崎君很清楚的吧?」

    「……啊啊。他确实很痴迷绫小路老师呢。我也没什么勇气去和老师轻易搭话,但是石上不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特别积极地去和老师打招呼」

    「石上君比我们小一岁,现在正作为一年级生在这所学校生活」

    仰慕那个男人的学生来到这所学校,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和我取得好几次的联系,文化祭的时候也间接地帮我排除了八神。

    那个叫石上的男人的目的现在还看不出来。

    「你有接触一年级生的机会,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石上的?」

    「看OAA马上就注意到了。只是他不常出现在公共场合,所以没有说话的机会。和A班的联系也是通过高桥君,似乎有意避开和我的接触」

    看样子坂柳不打算勉强去接触他呢。

    「他很优秀吗?」

    「他的事情比起问我,和他关系更亲的神崎君应该更清楚吧?」

    被拜托说明的神崎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不如说是反过来的。

    「也不是那么亲近。我只是和他上过同一个补习班而已。但是如果诚实的回答绫小路的问题的话,毫无疑问是个天才吧。他有我不可及的很多想法,只需要稍微靠近看看就能知道的事实」

    虽然对石上不怎么喜欢,但还是对事实给予了肯定。

    「确实如此。虽然是神崎君的视角和想法,但是也可以算作参考程度」

    「不过,现在是在说什么呢。现在把石上放着不管不行吗」

    「你能想象吗?他很尊敬绫小路君的父亲。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了确定其孩子的实力而来到这所学校也不觉得奇怪」

    坂柳隐瞒了关于白色房间的情报,自如地引导着谈话。

    「石上为了确认绫小路的实力……?不能断言、没有…」

    与自己所知道的石上的印象一对比,似乎理解了。

    「我们现在作为二年级生互相竞争。即使神崎君的班级落后一步,之后的胜败果然还是不明朗。在这种情况下,今后石上君为了探知绫小路君的实力,采取不必要的措施,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你想说的我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你为什么要如此支持绫小路。作为对手班级的学生会怎么样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的」

    放着不管的话,石上就会自主做出妨碍对手班级中的一名学生的行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本来是对坂柳来说有利的因素。

    「只是单纯的想去享受。埋葬包括他在内的堀北班是我的使命。被半路突然出现的人夺走目标不是很懊悔吗」

    笑了一声之后,坂柳向神崎道谢。

    「谢谢你神崎君。接下来我和绫小路君两个人打算探讨一下应对石上君的对策」

    「我也不打算和石上扯上关系呢,那可真是谢谢了」

    神崎毫不犹豫地回答后迈出脚步。

    「过几天再谈谈吧绫小路。关于那位我有很多事情想打听」

    他好像很渴望听到一些关于父亲的事情,不巧的是我什么也不知道。

    总之,这里就先轻轻点头也无可厚非。

    「那么绫小路君。正解到底是不是石上君,我们来一起对一下答案吧」

    「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直接问本人。这是最快的吧?」

    坂柳拿出手机,流畅地播出11位数的手机号。

    看来是事先调查已经知道了石上的手机号了。

    坂柳打开了手机的扬声器,没过多久电话就被接通了。

    「我想你也是时候打电话过来了。坂柳」

    一接电话,石上就用好像预见了这些事情一般的语气。这个声音毫无疑问就是去年给我打电话,还有体育祭来接触我的人。

    「你察觉的真快呢」

    「我事先就传达过了,如果有一年级生以外的人来要我的电话号码的话,要告诉我」

    「不愧是你。你的传闻我里外都有听说」

    就如蜘蛛网一样,有着强大的情报网。

    「你早点和我打招呼不是更好吗?」

    「我是故意避开与你接触的。你也没必要和我扯上关系吧?」

    「没有这回事。今后,你是否会挡在绫小路君前面,唯有这点我必须要提前确认一下」

    「那我问你,如果我打算妨碍他你会怎么做?」

    「我不认为绫小路君会输给我以外的人。但是被人半路截胡我又很不愉快。如果你介入的话我也许会阻止你也说不定」

    「你来阻止我?如果做这种没用的事情我应该无视吧?我是在绫小路老师的推荐下选择这所学校的。是为了作为普通学生在这所学校生活啊」

    和我抱有相似的想法来这所学校的,这种口气。

    「在这所学校让绫小路消失的可能性现在不存在,你这么认为就可以了」

    「现在、吗。真是让人担忧的话呢」

    「万一,绫小路老师下达指示让我排除他的话我会那样做。仅此而已」

    一贯冷静的语调,让人觉得不像是在说谎。

    「不知不觉间你已经对绫小路君的父亲十分忠诚了呢」

    「不要再探究这之上的事了,坂柳。如果你想呆在绫小路的身旁,就更别探究」

    不只是引火上身这么简单。实实在在,如此强烈的警告。

    「我也不打算隐藏自己。早晚绫小路都会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你警告他吧。想守护好在这所学校生活的时间最好的选择是什么。不,如果现在就在旁边听着的话就没必要传达了」

    没有确凿的证据吧。但是,他也不排除我们正在窃听的可能性。

    「你希望的话,那我就传达一下吧。今后请允许我在学校和你打招呼」

    这里坂柳的判断应该是足够了,单方面地结束了通话。

    「果然是他。好像也没有特意去隐瞒」

    「是呢。如果是为了享受学校生活来这里的话,我也不打算今后和他扯上关系」

    至少到现在为止感觉到的石上的做法,没有什么危险性,这通电话也一样。既然我的父亲从一开始可能就没打算让我退学,那我也没必要慌张。

    「这样啊。我尊重绫小路君的选择」

    「谢谢你。多亏了你我发现了石上的存在」

    「也是大致看到了方向,让他久等真是不好意思了呢。不过,最后我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吗?」

    「未来不是总如我所想那样,是吗」

    坂柳的说法,我确实很在意。

    「啊,绫小路君!」

    然而不凑巧,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的时候被搭话了。

    「那个,你见到过小帆波吗?」

    网仓稍微有点慌张的样子,快步走到走廊开口道。

    「不,我没看见。一之濑怎么了吗?」

    「你看,修学旅行不是结束了吗?所以班级的同学都聚在一起,打算聊到熄灯时间,但是最重要的小帆波不见了」

    应该是有不少人在找吧,这么说着的时候D班的女生也在网仓的旁边匆匆走过。

    「看样子浴场和房间都找过了呢」

    「听说小帆波晚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我多少有点不放心」

    同一班级的女生来到正担心的网仓身边打招呼。

    「小麻子。刚刚看了一下,好像有小帆波的浴衣,是不是出去了」

    「诶,外面?但是现在马上9点了呀?而且小组的人都在旅馆对吧?」

    允许外出的时间是到晚上9点,但是单独外出也是个问题。

    「再去看一次大浴场吧!」

    不想再继续站着说话浪费时间,网仓马上就离开了。

    确实,一之濑这个时间不在的话很让人担忧啊。

    「下次再继续聊吧。请去找一之濑同学吧。对于绫小路君来说,现在一之濑同学的存在还是不可或缺的吧」

    「抱歉啊」

    和坂柳告别,我离开了大厅。虽然禁止脱离小组单独行动,但是一之濑不是那种无意义去违反学校规则的人。

    即使是有烦心事,基本立场也不会改变吧。

    我从旅馆的走廊向外看,雪正在悄无声息的下着。

    如果真的在旅馆外面的话——相反能去的地方是有限的。

    我返回房间穿上私服,朝着旅馆后院移动。

    这前面有高台,能看到灯光照耀下的景色。

    到了门限九点关门的地方。至少如果是在旅馆范围内的后院的话,就不需要满足必须集体行动的条件了。

    虽说脚下有灯光照明,但是积雪很深也很危险。

    很多学生在刚来这个旅馆的一两天就登上了这个高台。

    因此,在天寒地冻的雪天再来一次的学生也很少吧。

    不如说最后一天。大家基本都想在旅馆悠闲地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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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0-25 13:09:22 | 显示全部楼层
7

(@轻小说文库)

〇黑暗前方的光明


到了晚上9点左右,外面已是寒风刺骨。

    楼梯上设置的灯给走道添上了一份淡淡的亮光,但由于正在下雪,也很难保证绝对安全。

    为了防止摔倒,我小心翼翼地踩着雪,登上几十阶的楼梯。

    这个时间点也不会有好事之徒特意来到这里吧。

    在连自己呼出的气息都看不见的黑暗之中,我迈着脚步来到了眺望台。

    在一个类似木制露台的地方,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背影。

    黑暗中眺望着远处的她,显得格外悲伤。

    当然,周围没有其它人的身影。

    刚才吃饭时还见到过,她是从何时开始停留在此处的呢。

    风声不断咆哮,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我靠近。

    为了尽量不吓到她,我用力踩着地面往前走。

    能够稍微听见吗。在她作出反应的同时,我开口道。

    「我能站在旁边吗?」

    「诶——啊,绫小路,君!?」

    「真是偶然呢」

    「真……真巧,呢」

    一之濑尴尬般地躲开视线,看向夜景。

    「抱歉,其实并非偶然。原本网仓她们熄灯前想和你一起聊天来着,吵着说你不见了」

    「是,是吗?怎,怎么办。引起骚动了吗?」

    「有一点。总之我先发个消息。这样网仓也能放心了吧」

    「你和小麻子……交换联系方式了吗?」

    「我们修学旅行在一个组。需要经常互相联系」

    “找到一之濑了,会在9点之前回来,不必担心”

    消息刚刚发出,立刻附上了已读。

    得知人找到后,网仓发来两个安心的表情。

    「报完平安了。总之这样骚动就能平息了」

    「对,对不起」

    「没关系。这里也是旅馆的属地,不算晚归。只要在门禁的9点前回去,想去哪里都是个人的自由」

    「嗯……谢谢」

    “不想让大家担心的话就快回去”之类的,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修学旅行是一段快乐的时光,但无论如何,都得和大多数的学生共同度过。

    「谁都有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这么说来,我很碍事吧」

    一之濑什么也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凝视着夜景。

    「好冷啊」

    「……嗯。真冷呢」

    戴着手套,还是能感受到寒风带来的刺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待在这里的?」

    「记不太清了……大约5分钟前,吧」

    一之濑如此回答后,彷佛是觉得立刻就会被我看穿一般,尴尬地修正道。

    「抱歉。可能已经三四十分钟了」

    「我想也是。楼梯上的脚印已经变得不清楚了」

    模糊的程度让我在来到这里之前,无法确信一之濑就在这里。

    如果是几分钟前才来的话,就算在黑暗中也能发现地上的脚印吧。

    虽然雪正逐渐变小,但风还是很强。

    「我想你应该明白,呆久了会感冒的」

    「是呢……」

    像是和自己无关一样,一之濑对于我的忠告只是小声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雪几乎停了。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吧。从天气预报来看,应该马上就会大雪纷飞。

    「问个不知趣的问题。你一个人看夜景,是在思考什么?」

    虽然大致能预想到,但还是得听她本人亲口说出来。

    我尝试着问了后,一之濑没有立刻作答。

    不曾看向我这里,只是单单眺望着远方。

    「我现在……想一个人呆着」

    轻轻拒绝。像是在催促我回去似的,表明不想和人交流。

    又或是只针对我,不想让我呆在她的身边。

    「我无法丢下现在的你不管一个人回去。下坡的路很危险」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在这种地方和我独处的事被轻井泽同学知道的话,她会伤心的。我绝对不想那种事情发生」

    一路上四周无人,应该不成问题。

    就连这种时候还优先考虑他人,是一之濑的作风。

    「确实,被惠撞见的话可能会误会吧」

    「嗯」

    「真的没事吗?」

    「嗯」

    再次简短回答的一之濑,还是不愿把视线从夜景中移开。

    我转身背对着她。

    「那我就走了。不过,记得要在9点前回来。别被关在门外了」

    「谢谢,我会注意的」

    刚跨出一步,雪花又开始飘舞。

    势头比刚才雪停之前更加猛烈。

    回头望见的一之濑的背影,与刚来时无异。

    渺小而又脆弱。

    最后一次看到一之濑帆波那朝气蓬勃的身影,是在什么时候呢。

    并非是修学旅行期间发生了什么,而是日积月累导致的结果。

    布满裂缝的杯子里,不断积攒的水终究会溢出。

    就这样离开对我来说很简单。不过,现在是一个重要的分歧点。

    一之濑饱经侵蚀的情感,其危险程度已经是肉眼可见。

    若只是水溢出还好。

    裂缝不断扩大而导致杯子破碎的话,或许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那便是一之濑班的终焉。彻底失去升上A班的可能。

    现在还不是一之濑班坠落的时候。

    那样会影响到我的计划。

    「我在这里等你」

    这样说着,我便坐在通向旅馆的楼梯上。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我的事和绫小路君无关吧。为什么……要等我?」

    「谁知道呢」

    糊弄过去就行。现在的我什么都不应该说。

    她应该想要追问,但师出无名,也只能放弃。

    如果无论如何都讨厌我呆在身边的话,从这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后又过了几分钟。

    什么都没发生,任凭时间静静流逝。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忍受不了二人独处时的沉默,还是无可奈何的妥协呢。

    一之濑一边思考着,一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其实,有件事一直想问绫小路君」

    在剩下的时间里,至少比不说话好多了。

    也可以暂时忽略冰雪给屁股带来的寒意吧。

    「你知道……白屋吗?」

    我还想在这种场面下她会问什么,却和预想的几种情况截然不同,出现了一个令人大吃一惊的词。

    为什么会从一之濑的口中听到白屋这个词呢。

    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坂柳的身影。

    包括班级合作的事在内,这两个班的领导者算是有些交情。

    可我不认为坂柳会轻易地说出那些话。

    也就是说——。

    在无人岛考试的时候,一之濑貌似有受到月城阵营的威胁呢。

    从他们口中蹦出白屋这种词也不足为奇。

    「我不太清楚呢」

    「是吗……不知道的话就忘了吧,绫小路君。可能是我听错了」

    如此说着,一之濑的话语在腊月寒冬中戛然而止。

    然后深深地叹出一口白气。

    她是否完全相信了我,还不好说。

    为了慎重起见,我也稍微多问一些比较好。

    「你是在哪里听到那个词的?」

    为了给她植入我完全不知道这个词的印象,我如此切入话题。

    如果一之濑敷衍过去,也没必要深入追问了。

    「是在无人岛考试时,从月城代理理事长和司马老师的对话中听到的。能听清的地方很少,但是有听到将绫小路君退学和白屋这两个部分。因为很在意,所以我自己查了一下,但好像也没有相关的结果。果然是我听错了吗?」

    「谁知道呢。至少在我脑海中没有类似的词」

    既然都自己去搜了,就表示在这件事上她对自己的记忆也是半信半疑。

    「可为什么老师们要让绫小路君退学呢?现在已经没事了吗?」

    这也是她一直想问的吧。

    由于顾及到包括惠在内的种种事宜,一之濑之前似乎一直把疑问藏在了心里。

    「那件事已经解决了。虽然不能细说,但没问题了」

    此时再从白屋的话题里跳出来。暗示自己还有别的秘密,引她上钩。

    前者的事要是外泄了的话,之后会很麻烦。

    「这样啊……」

    “不能细说”这样的回答或许会让她挂心。

    是不能对任何人说,还是不能对一之濑说。根据理解方式的不同,心态会有很大变化。

    或许是理解成了自己不是能分享秘密的人,一之濑看上去有些受到了打击。

    继续聊这个对一之濑没有好处,所以这次由我来转换话题。

    「我也有事情想问你。我所认识的一之濑并不会窝在这种地方瑟瑟发抖,一个人与孤独为伴。而是一名被伙伴们包围着的,带领他们互相鼓舞共同欢笑的学生」

    言下之意,你打算在这磨蹭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很快乐了。真的哦」

    「然而从你刚才的表情看来并非如此啊。我不认为一个开开心心享受了修学旅行的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对现在的一之濑来说,这些交流是必须的吧。

    要把她埋藏在心中的,对谁都不能透露的真情实感给挖出来。

    那是作为班级的领导者,长期生活在重压之下的一之濑所一直背负的东西。

    「无论如何你都打算在那等下去吗?」

    「是啊。我会和你一起回去」

    「……这样啊。那至少来这边吧。屁股会着凉的」

    「那可真是谢天谢地,屁股都快冻僵了」

    我急忙起身,将屁股上的雪拍掉后回到一之濑的身旁。

    一之濑侧颜的表情与刚才没有变化。

    之前用手机确认过时间,是8点40分左右。将返程时间计算在内的话,大概还能在这逗留10分钟左右吧。

    若是在时限前能这么无言地度过,倒也不错。

    我决定陪她到最后,等待一之濑的反应。

    雪花随风在夜空中飞舞。

    几十秒后,伴随呼出的暖气,一之濑缓缓开口。

    「我的做法……已经赢不了任何一个班级了」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地划过她的脸颊。

    「赢不了,啊。难道你不是一直相信着自己勇往直前的吗?」

    「但就因为是那样——」

    停顿了一下后,一之濑重新组织起语言。

    「是的,是那样的呢。但……却得不到好的结果。任谁看来都一目了然,我们班离A班正渐行渐远」

    「然后你就将败因归咎于自己」

    「如果我能像坂柳同学那样指挥班级,像龙园君那样力挽狂澜。像堀北同学那样群策众力的话……我会情不自禁地这样想」

    「没有必要强求。自己就是自己,无法成为他人」

    这种事情我不说她也应该明白。

    可即使对方明白,有些话也必须得说。

    「没必要强求。嗯,是呢。可我现在……就想要那种得不到的东西」

    「即使为此必须改变自己?」

    「只要能赢的话……那样也行」

    一之濑正在寻求变化。这件事正确与否是次要的,她正在拼死寻找突破口。本来现在还不是我出手相助的时候。

    但自从一之濑在无人岛向我告白后开始,接连发生了好几次预料之外的事,这也是她变得如此衰弱的最大原因。

    距离和她约定的时间,还有3个多月。



究竟如果我在那之前不提供协助,她能自己克服吗。

    不,现在的状况容不得我慢慢观察。

    一之濑的心,正快要崩坏了。

    比我预想的更早,毒效正在她的全身扩散。

    对我的恋爱之情,和轻井泽惠的存在。

    班级正逐渐沉没,看不见希望的曙光。

    神崎和姬野虽然已经开始行动,但她也等不到同伴们成长起来的时候了。

    作为学生会的一员,未来等待她的是什么,也仍旧未知。

    正可谓是前途多难。四面楚歌。五里雾中。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自身的无力感转化成了强烈的罪恶感,侵蚀着一之濑。

    「真的不甘心啊……」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的问题,那独自失落就行。

    但是身为班级领袖的一之濑不能那么做。

    班级的失败全都是自己的责任。

    这样的思考方式,演变成如今的现象。

    「对不起,绫小路君……」

    颤抖的声音,承载着自己的不甘。

    「为了什么而向我道歉?」

    「各种,各样的事……。明明像这样哭泣,也只会给你带来困扰……」

    一之濑理应更加聪明伶俐。

    仿佛能听到她被埋没的才能所发出的悲鸣。

    过于脆弱的心。

    那便是她致命的弱点。

    无论是堀北,龙园,还是在前方一骑绝尘的坂柳。他们都不会停下脚步。

    不管怎么挣扎,苦恼,却只能原地踏步,是很痛苦的吧。

    已经没有必要努力了,用这样温柔的话语就能将她从重任中解放出来。

    但同时,一之濑也会失去立足之处。

    现在还为时过早。

    你的倒下是更之后的事。在2年级命运的分歧点——学年末考试之前,我不会让你停下脚步。

    我不允许你就这样坏掉。

    决定你学生生涯生死的人,是你自己,而又不是你。

    我缩短和一之濑的距离,朝着悲惨兮兮的一之濑的后背伸出了手。

    然后将手搭在她的右肩,向自己搂了过来。

    「诶!?啊,绫小路……君!?」

    「痛苦的时候哭就好了。艰难的时候就去寻求帮助。是人都有脆弱的部分」

    「……但,但是……」

    一之濑咬着渐渐发紫的嘴唇,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她的身体在往另一边挣脱试图逃离,但力气很小。

    「你不是有想得到的东西吗?」

    「……不行。我想得到的东西,已经……」

    「得不到了吗——?」

    拼死抑制住喉咙深处,不,是内心深处的呼喊。

    尽管一之濑不打算肯定,但在一瞬间点了点头。

    「那种事情总会有办法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可是——」

    「如果你没有向前迈出一步的勇气,我可以帮忙」

    我用指尖拭去顺着一之濑的脸颊流下的泪,发现她早已被冻得浑身冰凉。

    她已经失去了逃跑的力气。

    倒不如说是放松了身体依靠着我,委身于我。

    一同望着远处雪花纷飞的夜景。

    这一天,我们在寒冬之下依偎在一起,感受到了彼此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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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0-26 14:38:09 | 显示全部楼层
刚看完,感觉有点水,期待20卷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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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3 16:11:26 | 显示全部楼层
什么时候才有正式版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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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4 20:54: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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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瑞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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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1-11 22:37:07 | 显示全部楼层
鬼牌果然就是破格的存在。。那一年级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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